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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三國之巔峰召喚-第2119章:薛仁貴之威鑒賞


三國之巔峰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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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9章:薛仁贵之威
这次拓跋珪死的其实一点都不冤。
仅凭他这一个统帅不到100统帅,却要面对卫青、霍去病、薛仁贵,这三尊统帅破的进攻型名将,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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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应对卫青、霍去病、薛仁贵三人,就已经让拓跋珪疲于奔命、心力交瘁,更何况卫青和霍去病这对舅甥还激发出了组合技‘金戈铁马’。
前线秦军的战力水平,从弱到强分别为:四万整编军,一万主力军,以及五千铁卫营。
而在‘金戈铁马’的加持下,不但卫青和霍去病的统帅能力得以提升,秦军全军的综合战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
尤其是五千铁卫,得到‘金戈铁马’的加持之后,综合战力已经和清军彻底拉开。
此长彼消之下,清军的压力自然也就更大,已然即将陷入到绝境当中,而就在此时拓跋珪激发了‘铜墙’的效果3,使得清军的全军武力上升了1点,也恰恰正是这1点的增幅让清军再次转而为安。
卫青指挥主力军强攻数日,虽令清军伤亡加剧,却依旧难以将其彻底攻陷,反而再次陷入了消耗战,而三将一番合计后最终采用了卫青的策略。
拓跋珪并不知道秦军有铁卫营这张王牌,所以卫青提出可先以整编军和主力军交替攻山,当清军习惯了秦军的进攻强度之后,觉得第四营已经稳如泰山之时,自然而然的就会以此而松懈,到时秦军将以铁卫营为主,集中精兵强将进行夜袭,一举将第四营彻底攻陷。
卫青此计并没有多少阴谋,更多的还是阳谋,就算拓跋珪知道也很难应对,跟何况拓跋珪并未察觉到。
拓跋珪以为接连击退秦军,就将第四营给守的死死的,殊不知就和攻破第三营一样,卫青只是在暗中蓄力而已。
卫霍连将各自领军替换着连续攻山九日,结果每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不止让拓跋珪放下心来,也让清军全体都松了口气,认为秦军只能进行都这种程度了。
拓跋珪不知道的是,薛仁贵已按照卫青所给的路线,领着八百铁卫遁入燕山之中,走崎岖山路丛林行军绕行清营一侧的悬崖底部。
这条路线极为隐蔽,若不是卫青是幽州本地人,而且极为了解右北平的地形,恐怕也不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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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抵达悬崖下之后,仰头望着这近乎九十度的悬崖,心中简直想要骂娘,这条路拓跋珪是不可能想到,但士兵也不可能翻过去啊。
正常情况下,仅凭士兵是不可爬上这座悬崖的,不过幸好薛仁贵和卫青早有准备,所带着八百铁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善于攀登且体力充沛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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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哪怕是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徒手翻越这种峭壁,所以自然也就需要薛仁贵提前所出布置。
第十夜,月黑风高,正适合杀人放火。
薛仁贵领着薛丁山、罗成、金台等数十余人,靠着勾爪等道具,并背着大量的绳索,徒手从悬崖底下硬生生的爬了上去,而后将绳索放下,人工制造了近百挑绳索道供士兵进行登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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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发生的事业不出薛仁贵所料,大部分士兵都成功爬了上来,可也有将近两百多名士兵,或是恐高,或是因体力不足,等等各种原因,于中攀登的途中跌落悬崖摔成肉泥。
拓跋珪死死盯着眼前的卫青和霍去病,完全没想到薛仁贵会从身侧的悬崖下面爬上来,在没有任何防备之下,自然是被薛仁贵杀了个措手不及。
宅门直接被攻破,投石车阵、床弩车阵,以及大量防御物资,都在第一时间被薛仁贵焚毁,原本天衣无缝的防线瞬间变得漏洞百出。
反应过来的拓跋珪也急了,连忙调集精兵猛将,想要在卫青打过来强将薛仁贵部绞杀,夺回营门稳定战局,但可惜的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薛仁贵这边才一动,卫青和霍去病那边就在第一时间响应,并四千两百铁卫为主直接攻山。
守山的清军以为还是白天的秦军,可真正交手后却被打蒙了,两者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在没有投石车和床弩的火力支援的情况下,被秦军摧枯拉朽般直接攻上了山。
经过长达一整夜鏖战后,秦军终于攻占了第四营,顺利打通了燕山山脉。
战后,经过统计,秦军累积杀敌八千,俘虏两千,自损一万两。
清军主将拓跋珪被薛仁贵一箭射杀,金兀术、山师驼、杨大眼等将领残军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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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之所以能够射杀清军主将拓跋珪,这其实还要归功于他的儿子薛丁山。
主力军攻上山后,薛仁贵所部也转守为攻,进行反击,而薛丁山误打误撞之下,竟摸到了拓跋珪所在之处。
这么一条大鱼薛丁山自然不回过,可当他行动后才发山师驼在拓跋珪身边,结果自然是又被虐了以一番,不过他这边造成的动静也吸引了薛仁贵的注意。
交手不到二十回合,薛丁山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就在他即将殒命于山师驼之手时,薛仁贵一箭逼退山师驼,就下了儿子的性命,同时又一箭射死了远处逃跑的拓跋珪。
堂堂北魏开国皇帝,道武皇帝拓跋珪,就这么惨死在了薛仁贵的箭下。
【叮咚,薛仁贵射杀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珪,奖励技能强化一次,强化技能为:神威;
神威(强化版):良策息干戈、三箭定天山、神勇收辽东、脱帽退万敌、威名传天下,此乃薛仁贵独有技能。
效果1,此技能发动后,武力+6。
效果2,领军对抗外族人时,统帅+3,对抗本族人时统帅+1,且全军士气上升、战力上升……
效果3,斗将时,可随机选择敌方的一个增幅技能,削弱敌方一半的增幅效果,并将其叠加道到自己身上。】
拓跋珪一死,战局再也没有任何悬念,第四营沦陷已成定局,而山师驼等将也彻底为之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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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包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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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收复六道之后,一诺集团就已经与朝鲜展开一系列的贸易合作,因为朝鲜打得已经是废了,光汉阳人口就减少了三分之二。
明朝打着仁义的旗帜,可不可能见死不救,于是朝廷委派一诺集团帮助朝鲜进行恢复,双方展开是以煤炭为主的贸易。
一诺集团用粮食和农具换取朝鲜的煤炭。
因为以目前的技术,开采煤业,人力成本可不小,但如今朝鲜百姓只求一口饭吃,成本相对低不少。
当然这只是一时的,同时也在帮助他们恢复农业、制造业,还包括建设仁川港口,促进他们的就业,等等。
重新回到汉阳的李昖,见国内恢复一点生气,底气稍微回来一点,面对日军这时候提出来的求和,朝鲜上下真是一致反对。
其实朝鲜一直都不愿意跟日本议和,他们总是希望明军能够将日军赶尽杀绝,出了心中这一口恶气。
“天使,如今倭贼已是穷途末路,若与他们议和,我朝鲜百姓岂不是白白牺牲了。”李昖是流着眼泪向沈一贯哭诉道:“这血债必须要血偿啊。”
沈一贯叹了气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军统帅认为,对方已是背水一战,若贸然进攻,我方将要付出巨大的损失。”
明军上下对于朝鲜的这种做法,其实一直都感到非常不满,就顾着自己,完全不顾及明军的战损,明军就是怕损失太大,故而才出动水师的,当然不会这时候对日军发动总攻。
柳成龙忙道:“天兵无须进攻,只需僵持住便行,他们的后勤是坚持不了多久。”
沈一贯皱了皱眉,道:“可对方数万人,将他们活活饿死,这未免过于残忍。”
李德馨激动道:“倭贼是残暴不仁,丧尽天良,屠杀我国数十万百姓,与这种贼子,岂有仁义可讲。”
沈一贯沉默半响,道:“你们说得也对,但是在我们看来,这上天有好生之德,关乎数万条人命,我可不敢轻易做主,要不这样,干脆由你们派人去跟倭国交涉。”
李昖闻言,不禁大喜,赶忙点头答应下来。
他早就想将这议和权给拿过来,但是他又不敢,如今明军主动将这权力交给他们,他们当然拿着。
在得到议和权之后,李昖立刻派使臣去跟日军交涉。
要求丰臣秀吉亲自道歉,且赔偿朝鲜一千万两,十万劳力。
这怎么可能?
为救几万人,搭上十万人,并且还附带一千万两。
关键日本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立花宗茂是勃然大怒,“我早就说过对方是不可能答应的,咱们还白白让他们羞辱一番。”
“我看未必。”
小西行长道:“据我所知,明军是愿意与我们交涉,只是朝鲜方面不愿意。”
立花宗茂道:“这有何区别吗?”
小西行长道:“如果明军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没有别得选择,唯有拼死一战,可如今明军既然愿意,那我们只要迫使朝鲜点头,就还是有机会的。”
加藤清正道:“可我们如何迫使朝鲜点头?”
小西行长道:“明军的兵力还不如我们多,他们根本不足以防卫六道,那我们只要揪住朝鲜的防守点往死力打,就能够迫使朝鲜屈服。”
加藤清正道:“可是我们哪来的粮草。”
小西行长道:“我已经联系上弗朗机人,他们愿意给我们提供粮草,只不过由于随时可能遇见明军水师,这价钱可能比较高,而且也是有限度的运送,再加上现有的粮草,应该还能够再维持一两个月。”
粮食可以偷运,但是人可不敢偷运,万一被逮着,就是白白牺牲,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对于他们这些统帅而言,要是明军提要求,他们还能忍,毕竟他们已经知道差距,但是朝鲜这么说,他们就忍不了,你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让你好过。
日军各路统帅,以背水一战的心态,突然出动四万大军,分兵十二路,对于朝鲜控制的防线展开疯狂的进攻,目前日军只是后勤跟不上,这兵力还是非常充沛的。
而朝鲜方面以为日军都已是砧板上的肉,正商量着自己能不能围歼日军,可不曾想日军竟会反攻过来。
一时间被日军打得是溃不成军,十二个防守点,被日军攻破九个,只守住三个,结果还让日军抢了不少粮食去。
待明军跑来援助时,日军立刻就撤退,面都不照一个,明军打我,我忍,我就揪着你朝鲜打。
而守在江原道后方的努尔哈赤并没有及时去救援,导致日军直接打到江原道腹地,他们都是不带粮食去的,全都是就地抢,这可吓得方逢时一身冷汗,日军如果转道南下,明军的后路都给截断了,后来还是李如梅领兵救援,日军才又退出江原道。
“为什么你们不去支援江原道?”
方逢时质问努尔哈赤道。
努尔哈赤道:“回禀大人,卑职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援助朝鲜,可如今日军愿意全部撤出朝鲜境内,我们已经完成使命,是朝鲜要留着他们的。”
他一看日本人跟疯了似得,也知道日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关键他发现日军后勤都没有,不可能去截明军后路,就不愿意再为朝鲜流血,关键他看出来,此战过后,朝鲜必然会依附大明,他是难以争取朝鲜的支持。
他之前原本还期望借此次援助,与朝鲜打好关系,但如今看来,一来没有必要,二来也争取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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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打成这样,哪还有能力去牵制他,要不是明朝保着他,他都想蹭块地走。
方逢时道:“岂有此理,军令如山,要人人如你都这样,这仗还怎么打,来人啊,将努尔哈赤给我拉下去,军法处置。”
“大人息怒!”
李如松赶紧站出来,道:“关于此事,朝鲜方面确实有责任,我军虽然断了日军后勤,但若逼得他们背水一战,那我们也必将付出巨大的损失。”
方逢时道:“关于此事可以战后再说,但不能违抗军令,给我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等等!”
吴惟忠突然站出来,道:“大人,如今敌军的情况,难以琢磨,随时可能与我军决战,我们可不能在这时候自损大将啊。”
李如梅、麻贵他们也纷纷出来给努尔哈赤求情。
因为他们心里也不爽朝鲜,你丫自己又打不过,还咬着要打。
方逢时沉吟少许,道:“既然你们都为他求情,那好吧,暂时就先记着,待打完之后再算,不过你也要记住,倘若再有下一次,我必将严惩不贷。”
“多谢大人饶命,卑职绝不敢再犯。”
努尔哈赤还真被方逢时给震慑住了,这时候挨一顿板子可就不太值得了。
回到自己的大帐,努尔哈赤的养子扈尔汉就道:“父亲大人,我看咱们回去算了,我们可是来帮助他们的,他们竟然还……。”
“闭嘴!”
努尔哈赤怒瞪一眼扈尔汉,坐下之后,他又立刻道:“吩咐下去,随时准备作战。”言罢,他见众将士皆为不满,于是语气温和道:“其实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但是我们若是离开,只会令我的兄长他们难做,而且金台吉可还在这里。”
此话一出,他们手下的将领再无话可说。
这一回他们也领略到明军实力,尤其是这一次明军是大规模使用火器,这令努尔哈赤的野心都已经坠到肛门上。
他尤其担心倘若明朝对自己不满,转而去支持海西女真,那他可能就成为被统一的对象。
这一仗下来,令他感觉有些迷茫。
跟明军的差距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关键这后勤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绝望,他们比日本穷多了,根本就耗不起。
然而,日军疯狂的反扑却一刻未停,因为日军将帅都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他们迫切的渴望谈判,而朝鲜方面根本抵挡不住。
努尔哈赤到底也只有几千人马,而且他发现日军不跟明军作战,但却勇于跟他们作战,于是他又跑去跟方逢时申诉,要求自己跟明军协同作战。
方逢时也觉得这确实有些不妥,打了半天,明军损失才个位数,而且还都是误伤,建州女真却损失了上百人,于是也就答应了努尔哈赤。
汉阳。
“你说朝鲜还能够坚持多久啊?”田义悠哉地品着茶,笑吟吟地向沈一贯问道。
沈一贯笑道:“我看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江原道才刚刚恢复过来,结果又被倭贼洗劫了一番,如今粮草都不敢放在他们手里。”
田义呵呵笑道:“这可都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人啊!”说着,他又给沈一贯第一封密信过去,道:“这是郭淡刚刚送来的,帮助朝鲜要价五十万石粮食,并且对马岛归朝鲜管辖。
不过咱们主要是主持会议,谈的话,还是由他们双方谈。”
沈一贯呵呵道:“看来郭淡还惦记着与倭国做买卖。”
田义道:“谁知道呢。”
果不其然,朝鲜很快就顶不住了,因为明军确实也是尽力增援,可明军兵力不足,又都全是神机营,多线增援是做不到的,况且朝鲜经常是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被日军给打得是屁滚尿流。
这死自己的人,朝鲜就很心疼,他们原本是设想,要打也应该日军跟明军的主力决一死战,可如今见日军见明军来了就跑,宁可被明军追着打,也都不回手,但要碰到他们朝鲜军,那就往死里打,即便战死也不撤退。
于是李德馨又跑去找沈一贯,要求由大明主持谈判,但一定要日本赔偿。
其实日军也有些熬不住了,这种报复性反扑,他们的损失可也不小,在明军接受日本的议和后,小西行长那真是飞速来到明军大帐。
在沈一贯的主持,三方开始展开谈判。
但是沈一贯只是主持谈判,具体谈判是由朝鲜和日本谈。
朝鲜要求日方归还被掳走的朝鲜人,赔偿一百万石粮食,并且对马岛将归朝鲜。
小西行长断然拒绝。
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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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条件,小西行长当场掀桌子走人了,当然,他是掀朝鲜人的桌子。
一场会议不欢而散。
沈一贯也是一脸蒙圈,于是向田义询问道:“郭淡可有说如果倭国不答应,咱们该怎么办?”
田义摇摇头道:“信你也看了,他没有说啊!”
沈一贯皱眉道:“派人去问问。”
田义沉吟少许,道:“我看不必要,既然他没有说,那他就有把握让日本答应,再谈谈看吧。”
那边小西行长掀了桌子之后,转头就找沈一贯谈贸易的事,再度表示我们进攻朝鲜,就是为了追求与大明的贸易,如果大明愿意跟我们日本进行直接贸易,我们日本就愿意进贡五十万石粮食给明朝皇帝,并且将对马岛交予大明,作为大明与日本贸易的中转站。
同时为表示自己的诚意,他们还愿意归还朝鲜三千俘虏。
言下之意,非常明确,我可以向你们大明认怂,但绝不会向朝鲜认怂,这武士精神,就是决不能让弱者低头。
这条件一比,还就是减少了五十万石,跟郭淡信上写得是一模一样。
沈一贯觉得郭淡可真是太神了,这数目算得,可真叫一个准啊!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算出来的。
原来那边丰臣秀吉已经察觉到德川家康的异心,这主力要是都折在朝鲜,那他就没得玩了,他是迫切的希望主力能够赶紧回国,并且修复与大明的关系,然后防止德川家康。
至于对马岛,本来就离朝鲜比较近,离日本反而比较远,在粮食方面也更依靠朝鲜,但上面的人又一直是依附日本。
丰臣秀吉一看这水师是全军覆没,肯定也守不住对马岛,关键对马岛上还有二十万石头粮食,也运不过去,以及日本本土的港口上也屯有三十万石,刚好五十万石,本来就是准备送往前线。
如今这仗没得打了,不如拿去将主力给换回来。
沈一贯就去跟朝鲜方面谈,你们要愿意的话,这粮食、岛、人全都给你们,我们什么都不要。
朝鲜方面赶紧见好就收,他们甚至是感动极了,他们以为这赔偿,明军至少要拿一半走,也非常合理,不曾想明朝什么都不要,真是大国风范。
这五十万石粮食对于他们朝鲜而言,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但是对于明朝而言,给了朝鲜,也等于是给他们。
双方终于达成退兵协议。
但不管是运送粮食,还是占领对马岛,日本方面都要求必须由明军派船,即便是朝鲜船也必须以明军的名义,我这是跟大明谈的,可不是跟朝鲜谈的。


人氣都市言情 唐朝貴公子笔趣-第五百九十二章:兵臨城下看書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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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相比于陈正泰的作战计划,李世民的计划明显‘技高一筹’。
此时连房玄龄等人也动心了。
高句丽乃是心腹大患,迟早要除,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
天策军若是通过海路,袭击高句丽的国内城,牵制住大量的兵力,转过头,唐军大举进攻,十五万大军,足以将高句丽的辽东诸郡统统拿下,到时候……区区高句丽,就成了瓮中之鳖,两年之内,势必能彻底消灭高句丽。
当然,这仗肯定的劳师动众的。
花费的钱粮海了去了。
可若能灭亡高句丽,大唐的东北部,再无任何威胁,和这样的收益相比,这一仗打的值。
房玄龄等人乐开了花,昨日还在反对陈正泰的作战计划呢,今日却纷纷道:“陛下圣明,若是如此进攻,则我大唐再无心腹大患了。”
李世民也激动不已,不断点头:“既如此,那么三省以及各部,定要协同,立即征发府兵,李靖,你先往河北燕云之地,集齐军马,朕随后便到。正泰,朕命你立即出击,不可懈怠。”
陈正泰苦笑道:“陛下,若是陆路进攻,所需征发的百姓,数之不尽,儿臣以为……”
李世民道:“和灭高句丽相比,这些钱粮和劳力,朝廷也舍不得吗?你不必计较这个,专心做好你自己的事。你愿亲带兵马,自海上袭击高句丽,已是辛苦了,好啦,到时自然会给你叙功。”
陈正泰听罢,却也无可奈何。
他也很无奈啊。
谁知道自己半途被李世民截胡了。
不过细细一想,李世民能接受的,看来也只有这个方案了。
高句丽在大唐眼里,并非是小国,而是一个值得认真看待的对手,当初隋朝曾兴兵百万,尚且不能战胜,而李世民的方法,比之隋炀帝,其实已经大大缩减了战争的规模。
在李世民心里,若是这十五万大军,加上三万天策军,能够在两年内灭亡高句丽,已是最好的结果。
陈正泰行了礼:“喏。”
当下,辞别李世民,至天策军,天策军这边,其实已经是枕戈待旦了。
待命令一下,老兵们开始安抚新兵,参军府也开始进行动员,除此之外……大量的军大衣,开始源源不断的送至军中。
这军大衣,采用的乃是后世的款式。
很沉重,但是十分保暖,布料乃是面料,里头还塞了棉花。
现在棉布的价格涨得厉害,数个月前,陈正泰为了这一场大战,便已做好了准备。
高句丽那等地方,寒冷无比,雨雪又多,而这等军大衣,恰恰是应对这样天气的神兵利器。
毕竟棉布的保暖性强,并不在皮衣之下,而且舒适度也是足够。除此之外,还有吸湿和保湿的特点。这就意味着……只要确保军大衣可以供应,足以让这些将士在寒冬腊月之下,在高句丽保持战斗力。
除此之外,所有的将士,统统搭配了暖帽以及皮制的手套,陈正泰甚至还生产了大量的暖袜,这玩意可比裹脚布要方便和保暖。
先行送派了舰船,送往百济的,还有一批棉被、帐篷,以及大量的肉食。
天策军很娇贵,这样的军队作战,为了供应他们的粮食和保暖物资,就足够让陈正泰头痛老半天了。
不过,因为事先有所准备,所以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反观李靖那边,他火速抵达河北,而后……皇帝也早已下了旨意,于是各地的府兵,开始朝河北一线集合。
战事已经开始了,朝廷征用的四轮马车开始有了用处,运粮和运送辎重的车马不绝于道。
已有一支军马,先行出关,朝向高句丽出发。
显然李世民也是有所准备的,这几年,一直都在河北建立粮仓和武库,此时大军征发,旨意一下,各府骠骑,便浩浩荡荡的集结,陆续开始出关。
此时还在唐初,府兵还没有败坏,军将们大多对于战争还很熟稔,所以彼此各司其职,没有出什么乱子。
随后,李世民出征,带着数万羽林禁卫,先直奔河北,而后……带兵作战。
长安的旨意一发,半个月之后,整个高句丽哗然。
高建武显然没有意识到,唐军居然会会有如此快的动作。
他原以为,大唐出征,理应是明年开春,又或者是后年。
可显然,大唐君臣们已是急不可耐了。
“唐贼水陆并进,主力乃是陆路的十数万大军,号称三十万,浩浩荡荡,前锋已急出关了。”高阳显得有些忐忑,而后道:“除此之外,又派一支偏师,自海路进发,臣恐怕,他们的目的,理应先是抵达百济,而后休整,最后再直奔国内城来。大王,这大唐真是好算计,如此一来,国内城的精兵若是驰援辽东诸郡,国内便要空虚。可若是留在国内城,防备登陆仁川的唐贼,则辽东诸郡就要不保。”
群臣哗然,彼此交投接耳。
显然大唐早已预料到他们将面临这等困局。
而对于高句丽而言,何去何从,便成了一个注定艰难的选择。
毕竟,高句丽的王都距离百济并不远,天策军一旦抵达百济,就可以直接威胁王都。
可是……辽东乃是高句丽的重镇,一旦失去,高句丽从此便只能龟缩在这三韩之地了。
“大王,臣以为,辽东诸郡告急,非同小可,若是不能保全辽东,高句丽迟早要被大唐吞噬,现在唐贼的主力,便是自陆路而来,自海路来的,不过是一支偏师,臣愿率兵,驰援辽东。”
“不妥。”又有人道:“高内城乃社稷所在,决不可有失,一旦有失,则社稷不保啊,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利用辽东的地利,拖延唐军,而我高句丽的精锐,则以逸待劳,先击百济之敌,再行驰援辽东。”
高建武显得烦躁。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的祖先可以三次战胜隋朝,可此时,大唐大举进攻,能否退敌,却还需祖先们的保佑了。
沉吟了很久,他也下定不了决心,此时的高建武,有一种顾此失彼的感觉。
良久,高建武道:“辽东那里……先定坚壁清野吧,此时天气恶劣,定可拖延唐军主力。除此之外,下令靺鞨部,征发十万男子,协助辽东诸郡守城。”
众臣见大王下了决心,此时倒也没有了什么争议了。
不过,辽东诸郡那里,所谓的十万靺鞨兵,说实话,其实有点虚,这靺鞨人,一直臣服于高句丽,他们在高句丽的北部定居,渔猎为生,论起来,他们和高句丽人也算是同源,只是……所谓的十万靺鞨人,真正能征发的,有三万壮丁就不错了。
可现在……显然是要先解决掉这渡海作战的唐贼为主。
“听闻这渡海而来的偏师将军,正是大唐的朔方郡王。”高阳忍不住道。
“陈正泰?”高建武皱眉,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高阳苦笑道:“现在两国交战,已经来不及分辨了。”
“哼,不是有一个陈家人,就在国内城吗?先将他拿下吧。除此之外……”
高建武来回踱步之后,猛地抬头:“传出消息,就说,这陈正泰一直暗中与我高句丽进行交易,高句丽得了陈家的甲胄,如虎添翼,还说……陈家已和我们高句丽,达成了交易,一并反唐。给孤运送一批甲胄去辽东,孤要让那陆路的唐军亲眼看看,我们高句丽的将士,是穿着陈家的甲胄在打仗!”
百官们闻言,纷纷眼睛一亮。
很显然……
无论陈家到底是不是对大唐忠心耿耿,这一手离间之计,确实很漂亮。
“除此之外,再派人,前往百济……等那陈正泰抵达百济之后,和那陈正泰好好谈一谈,若此人肯弃暗投明,为孤所用,将来,孤一定涌泉相报。”
其实高建武此举,是真的不指望能够收买陈正泰的。
陈家的根基在河西之地,家族大多数人,还在关中。
在这种情况之下,陈正泰怎么敢反叛呢。
当然,故意派人去谈,其实是个烟雾弹,不过是鱼目混珠罢了。
若是大唐皇帝果然上当,那么……事情就有转机了。
“喏。”
…………
整个高句丽,已开始继续征发士兵了。
无数的青壮,开始编入军中。
这高句丽号称有六十万大军,其实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这个时代的战争,尤其是这等灭国之战,本就是征发所有的青壮全部上战场,又或者,作为徭役和辅兵使用。
位于赤峰镇的重骑大营里。
此时已有许多贵族前来了,他们大多奉命前来巡查。
在这里,数万的铁骑已经操练了数月,准确的来说,现在差不多是一个月操练六七天,每天操练一个时辰。
王琦觉得勉强……轻松了一些,此时军中已经盛传了许多消息,战争开始了,大王可能要命浩浩荡荡的重骑南下,杀入百济。
这消息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其实大家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毕竟……花了这么多钱,这些重骑,肯定是要派上用场的。
而重骑若是龟缩在城中,就和废物没有任何分别。
这毕竟是进攻型的兵种,只要进攻,便是天下无敌。
高句丽不可能将整个国家的资源堆砌在重骑上,最后却让他们躲在城里守城。
因此……上头的军将们,已经奉了王诏,开始疯了似的制定作战的计划。
五万重骑,加上数万的辅兵,这前前后后十万大军,几乎已经是整个高句丽的主力了。
毕竟,其他所号称的五十万兵马,绝大多数都是凑数的。
国家资源的投入不同,会导致兵种的侧重不一样,而侧重不同,也意味着战争的形式发生巨大的改变。
从前对隋对战的战争形态,已经进入了历史的垃圾堆。
而如今……高句丽培养的乃是进攻型的军队,自然而然,该用新的战法。
细作那里,打探来的消息是,天策军的重骑,不过三千的规模。
这个规模……是远不如高句丽的,而天策军还是以步卒为主。
高句丽的朝中,曾对此有过争议,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这可能是天策军当初就已制定过渡海作战的计划,而为了渡海,无法携带更多的辎重,也无法将大量的马匹,运送至三韩之地,于是……重骑的数量搭配并不多。
既然如此,那么只要他们只要抵达百济,高句丽应该立即派出重骑,对他们进行奇袭,一举将天策军击垮,此后,解除了国内城的威胁,再派重兵,驰援辽东。
这个作战计划,显然十分高明,这破解了李世民的水陆并进之策。
高建武显然也很认可这个方略。
于是,命高阳为大将军,率重骑做好进击的准备。
而高阳对此倒是颇有信心,这可是天下无敌的重骑,即便可能会对天策军的重骑稍有不如,可自己有十万军马,五万精锐的战兵。
只要愿意,拿下天策军,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王琦等人,已经开始调动了,他们浩浩荡荡的自赤峰镇开始南下,做好了准备南侵的准备。
只是这无数的辎重,运输极为不便,又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天气已经进入了寒冬,绝大多数的重骑都没有御寒的衣物,他们任由寒风吹嘘,踩着泥泞,翻山越岭,蜿蜒如长蛇一般的队伍,时刻都有人冻毙。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虽然每日,都有上百个冻僵的尸首被拉走掩埋,可在这个时代,其实属于常态。
…………
仁川港。
浩浩荡荡的船队终于抵达于此。
率先下船的乃是陈正泰,陈正泰在娄师德的亲自指引之下,登上码头,便看到长孙冲等人迎接上来。
“见过殿下。”
今日这大唐驻扎于百济的官员以及重要商贾,几乎都已集齐了。
甚至前来迎接的,还有百济王的太子。
陈正泰与这王太子寒暄了几句,随即便已无话,转而看向长孙冲,笑道:“你看,你居然长胖了,看来这百济的水土,养人啊。”
长孙冲禁不住脸一红,连忙道:“学生万死。”
陈正泰摇摇头:“有什么万死呢,长胖了才好,倘若将你送来,你却是一脸清瘦的样子,便可见我大唐的商贾和军民在这百济日子过的并不好,连你都没有好日子过,其他人岂不不能活了?现在这般,再好不过了。走吧,找地方坐一坐。”
浩浩荡荡的人,拥簇着陈正泰至不远处的仁川监察衙署。
至后衙,陈正泰坐下,长孙冲殷勤的斟茶上来:“学生听闻,殿下要亲带大军途径百济,征伐高句丽,喜不自胜,只是这一路舟车劳顿,殿下一定很是辛苦,所以在此,预备了住处,恳请殿下,将此处视为行在,在此运筹帷幄,与高句丽决胜。”
陈正泰摇头:“将士们都能安顿吧?”
“仁川这里,已经做好准备了,大营数日之前,已经搭建好了,至于犒劳将士们的肉食和蔬果,也都一应俱全。请恩师不必放在心上。除此之外,商会中的商贾,听闻殿下要征高句丽,个个喜不自胜,纷纷踊跃捐助钱粮,愿意供应军需。”
一旁的商会会长陈继洪也笑了,道:“是啊,殿下,商会这儿,人人欢欣鼓舞,他们可是早就视高句丽为眼中钉了,今日殿下率天兵而至,令人备受鼓舞啊。”
陈正泰只笑了笑。
这些商人,可不是什么好鸟。
虽然此时他们都愿献出钱粮支持唐军作战。可实际上呢,他们在百济,其实已经尝到了甜头了。
想想看,多少商贾在百济发财啊,他们在这里经商,可谓是畅通无阻,凭借着汉商的身份,大发其财,而百济朝廷和官吏,谁也不敢对他们如何,说穿了,这些人尝到了甜头。
而现在一旦开始对高句丽作战,若是唐军能够大胜,他们的生意,便可立即遍布至高句丽,这高句丽的实力,远在百济之上呢。
更不必说,只要击败了高句丽,那对新罗和倭国就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到了那时,让新罗和倭国开放更多的港口,制定更多保护汉商的律令,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如果说,在河西之地,那些世族们对于开疆拓土有着极大的渴望,这是因为土地的价值,让他们欲罢不能的话。
那么在这里,这些汉商们对于开拓市场的渴望,也足以让他们恨不得大唐对各国开战,而他们随着不断大捷的唐军,借此大发横财。
世上再没有比跟着军队一起与人贸易的商贾做买卖的利润更高了。
这一点……从前在中土的商贾们还没有察觉,可这些在百济做买卖的海商们,却早已心知肚明。
陈正泰笑道:“既然他们愿意捐助,可见他们的忠义,那么,我也就却之不恭了。到时将名册给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资助了多少钱粮。”
………………
第二章送到。


妙趣橫生小說 數風流人物 txt-己字卷 第一百六十七節 賈蓉相伴


數風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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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淡绿的绸裙,外边儿却罩着一层明黄色的玉针蓑衣,头上还顶着一顶金藤笠,怎么看都有些不伦不类,冯紫英却也不忍心打消尤二姐兴致,附耳悄声道:“这金藤笠和玉针蓑,若是穿在二姐身上,二姐内里却不穿衣着,那肯定就不一般,或者穿一件肚兜小衣,如那出水芙蓉,再配上这金藤笠和玉针蓑,方才够味儿,……”
明知道这是情郎的打趣,但是尤二姐依然有些心动。
这几个月来几乎是独占爱郎,可是依然未曾怀孕,这让尤二姐也有些心慌。
想到再等几个月薛家姐妹就要嫁过来了,到时候自己再难有这等机会,尤二姐就觉得心有不甘,也在琢磨着如何挖空心思讨好情郎,让冯紫英能在自己身上播下种子。
“若是爷喜欢,那今晚奴家就传给爷一人看,……”尤二姐掩嘴轻笑,“如爷所愿,……”
“哦,当真?”冯紫英食指大动。
“当真,不过爷也要好生怜爱奴家,也好让奴家早日得偿所愿。”尤二姐满脸期盼。
“哎,二姐,这等事情恐怕也是要看运气了,这几月来爷也在你身上花了心思不少,谁曾想一直没见动静?”冯紫英也是颇为不解,在沈宜修那里也未曾如何苦心经营,那边有了,这边尤二姐身上自己也是努力耕耘,却始终未见动静。
“奴家不管,总之奴家要在薛家姐姐嫁过来之前怀上相公的孩子,……”尤二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这期间,便是奴家痴缠了一些,相公也莫要嫌奴家放荡,……”
冯紫英哑然失笑,尤二姐在床上放浪他求之不得,金钏儿和香菱都不及尤二姐放得开,而尤三姐就更不用说,几个回合就要缴枪投降,也就只有尤二姐还能鏖战一番。
“好了,不说此事儿了,蓉哥儿既然煞费苦心还给你们送来礼物,怕也是有些事情吧?”冯紫英随口道:“那我也见他一面吧。”
“嗯,蓉哥儿也就是希望见爷一面,奴家虽然愚钝,但也感觉得到他怕是有些事情要求爷呢。”尤二姐点头,“不过他也是奴家姐姐的儿子,若是爷能照拂一番,也给他留几分颜面才是。”
冯紫英侧目而视,笑了起来,“二姐现在倒也有了几分人情世故的本事了,嗯,倒也不枉在这边掌家许久了。”
“奴家可当不起爷这般表扬,不过是记挂着几分亲戚情分罢了,总要胜过外人几分才是。”尤二姐听得情郎表扬,也是眉花眼笑。
贾蓉进门时都是有些忐忑的。
虽然知道这份礼物似乎颇得二姨娘的心思,但是这么快就能见到冯紫英,贾蓉还是有些兴奋的。
倒是没指望这一次见面就能如何,前几年间,他也还是和冯紫英打过几次照面,甚至还吃过一二回酒,只不过在冯紫英考中进士之后,这份情意就慢慢淡了,这三年下来,人情淡如纸,几乎就变成了一指就能戳透的地步了。
贾蓉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不怎么中用的人,既比不得贾琏那般在外边儿应酬得当,也不及贾芸那样肯吃苦,甚至不及贾瑞那样拉得下脸来做事,也不如贾赦那般贪狠,至于读书做事都不是他喜欢的。
对他来说,这样优哉游哉,成日里东边儿吃顿花酒,西边儿督促一下下边儿人做事认真一些,这日子就这么过最好。
只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日子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现在贾家在走下坡路,若是不寻个门径,这宁国府只怕就要败在他这一代了。
从内心来说他还有些羡慕自己老爹,甭管怎么样,大半辈子也就这个潇洒过了,但轮到自己这日子却过不下去了。
至于祖父召见丢下几句神神叨叨的几句话,反而让贾蓉有些害怕,现在宁国府的日子虽然艰难,但是南北总还有十来个庄子,也还有些铺子,这么稍微手捏紧一些,还能奈何着过,可若是真的卷入那些个不测之事中去了,没准儿一觉醒来就可能是身陷囹圄刀斧加身了。
他一点儿都不愿意去过那种日子,朝不保夕,刀口舔血,夜不能寐。
都说富贵险中求,若是祖辈父辈去冒险求富贵也就罢了,但轮到自己,那就免了,他这一辈子好日子还没过够呢,他不想去冒这种险。
正因为如此,贾蓉才会打算来永平府打探打探风色,顺带看一看能不能搭上冯紫英这条线,也算是留条后路。
冯紫英在处置赖家的事情上,把贾瑞给用了起来,这让贾蓉也是十分艳羡。
连贾瑞这种货色,居然都能被冯紫英用得风生水起,捞了一大笔不说,而且在贾府里边地位日涨,现在贾瑞更是在倪二那边的赌场里放贷,每月挣的银子不少,这等好事就怎么没轮到自己头上?
他觉得自己纵然不比贾琏和贾芸,但起码不比贾瑞差,若是冯紫英眷顾亲戚,也该提携自己一番才是。
正是抱着这种心思,贾蓉看见冯紫英时,心情也是复杂难言。
“蓉哥儿,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物事来,我先谢了,你二姨娘倒是对那金藤笠和玉针蓑十分喜欢,……”
冯紫英脸上的喜悦神色让贾蓉心里放下大半。
他觉得自己还是选准了方向,都说冯紫英对两位姨娘十分宝爱,这胡女模样风情都大不一样,也难怪冯紫英这般态度。
松花绫锦这些物事肯定是入不了冯紫英的眼的,便是二位姨娘也不过领一份情罢了,但这金藤笠和玉针蓑估计也是二姨娘一直在西北未曾见过这等物事,所以才会觉得新奇,十分喜爱,却不知这玩意儿成了尤二姐和冯紫英恩爱的助兴物件。
“大爷这般说,倒是让侄儿有些承受不起了,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物件,那金藤笠和玉针蓑在北边儿或许稀奇一些,但放在南边儿也不过就是多花些心神编织而已,……”
贾蓉腆着脸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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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模样有些和贾宝玉挂相,都是宽皮大脸,粉润生姿,有些男生女相的味道。
不过宝玉是珠圆玉润中多了几分少年英气,而贾蓉却是多了几分阴柔气息。
“多花些心思那就不简单了,说明有心了嘛。”冯紫英摆摆手,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已无复有往日那份探究好奇的心境,更多的是一种寻常心态来看待,“蓉哥儿,珍大哥可好?”
“父亲安好,也多亏了年初把这赖家给拾掇了,否则咱们荣宁二家还真的是永无宁日了。”贾蓉微笑欠着身子半个屁股坐在下首。
“唔,这也不怨谁,世家望族,年代久远了,哪家哪户都免不了有这些攀附着主家吸血的奴才,不思回报主家,却只指望着从主家多捞点儿,对了,那赖尚荣现在却在作甚?”冯紫英想起什么似的。
“赖家一大家子都已经打发到黑山庄子那边却了,不过赖尚荣却是不知所踪,因为他是自小就脱了籍的,府里边也管不着,所以只知道在京师城里晃悠,具体在哪里却不知道了。”
贾蓉对此倒是不太在意,事实上荣宁二府的人都不太在意,赖大赖升两家子都被打发到黑山庄子里去了,赖尚荣没有了家里的支撑,便成不了气候,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忽视了。
冯紫英也不过随口而问,他也不太在意。
赖尚荣不过是个捐官,而且补缺之事如果黄了,再要想补缺就难了,而捐官三年不补,那基本上就算是作废了,再要想补官,基本上就要重新捐官了。
“蓉哥儿,你今日来怕也不只是说些闲话吧?二位姨娘很感谢你带来的礼物,若是有什么须得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了,……”
冯紫英手里事儿多,也不想和贾蓉多闲扯,便主动挑开话题。
“大爷,侄儿也没有其他事情,您也知道我们宁国府在北塘和大沽边儿上有几处庄子,在京师城里也打探到说今秋蒙古人可能要南下,这每一次蒙古人南下,永平和顺天都是首当其冲,听府里老人说,二十年前那一趟蒙古人南下,就曾经打到了三角淀、丁字沽附近,截断了运河,也幸亏边军来得快,才算是迅速撵走了蒙古人,即便如此京师城也闹得人心惶惶,……”
贾蓉脸上柔婉的笑容在有些人眼中只怕是喜欢得紧,但是看在冯紫英眼中却有些不太自在。
冯紫英很不喜欢这种带着阴柔娘气的姿容,但对贾蓉本人他并无特别的恶感,只能强压住内心的不适,也不知道秦可卿和贾蓉这等多年假夫妻是如何煎熬过来的,一边儿自重身份,一边儿是畏之如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原因才让贾蓉身上阴柔气息更浓。
“所以侄儿也想问问大爷,这北塘、芦台一带有无大碍?”
冯紫英还有些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这要看蓟镇军能给蒙古人造成多大的阻碍了,若是真的放开南下,蓟镇军难以发挥阻挡作用,开平中屯卫一旦失守,蒙古人趁势西进席卷梁城所、宝坻直至运河的可能性就大了。


火熱連載玄幻小說 唐朝貴公子 起點-第五百九十一章:我不要跪着吃飯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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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高阳的心理,其实也是矛盾的。
其实他已经隐隐察觉到问题了。
将国库花了个半空,得了这么多精良的重甲。
重甲好是好,就是这玩意,好像在高句丽有些不适。
在以往的时候,人们对于武器的概念,是没有养护和专业操作的概念的。
任何武器,分发给了士卒,练一练,到时便可上阵,发挥出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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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一点,高句丽曾尝过甜头。
隋朝三次征高句丽,高句丽不只俘获了大量的匠人,还得到了大量的战马和武器以及甲胄,这些武器和甲胄,确实让高句丽战斗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当初重甲买的急,其实这也怪不得高阳,毕竟大战在即了,重甲的威力也已经通过各方面的渠道,有了确凿的证据表明,这是神兵利器,根本不是当下武器的武器可以抵挡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对于高阳而言,所谓的武器,买来分发下去用便是了。
这当然不是高阳愚蠢。
而是这本质就是经验主义的错误而已。
可显然这一次,高阳意识到了问题可能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当初陈家说要卖甲,高阳自然是乐于交易,因为大唐有,那么高句丽也一定要有,如若不然,高句丽便要吃大亏了。
这个想法没有错。
而陈家卖甲,卖的越多,价格便越便宜,既然如此,那么就多买一些甲胄吧,似乎……也很合理。
也就是说,高阳在这个交涉的过程中,每一次做的,都是正确的决定,至少……你挑剔不出这里头的任何错误出来。
可在无数正确决定的叠加之下,高阳却发现……好像出问题了。
而且问题还不小啊!
将士们根本穿戴不起这样的甲,也没有足够精良的马匹来承载这样的重甲将士。
除此之外,出现的问题还有,高强度的操练,导致了大量士兵的伤亡。更可笑的是……大家发现,即便是比较低的标准,这些人马的口粮也不得不通过横征暴敛,方才能勉强维系了。
甚至包括了重甲其实是需要养护的,关于这一点……军中只能当做没有看到,管他的呢……反正也养护不起。
可这无数暴露出来的问题,足够让人焦头烂额了。
那么这个时候……高阳能怎么办?
甚至包括了大王高建武,又能怎么办?
难道立即抛弃这些重甲,解散掉这些养不起的将士吗?
这显然是不成的,前前后后,一百多万贯,还有后续投入的大量钱粮,对于高句丽而言,已是接近一年的岁入了。
这样的浪费,无法承受,也承受不起。
资源毕竟只有这么多,这些钱已经花下去了,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叫做沉没成本,给与军队其他的资源,自然也就大大地减少。
这个时候,若是抛弃了训练大规模的重骑兵战略,最后就极可能落到两头都落不到好的结局。
因而……高阳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他必须得坚持下去!
钱粮不够,那就继续强征。将士们支撑不住,那就安慰自己,高句丽的将士坚韧不拔,少吃一点肉,一样可以练出重骑兵来。而至于没有优良的战马,反正又不是不能骑,不就是跑得慢一点吗?
要克服困难啊,也只能克服困难,难道这个时候,高阳能站出来,说重骑有问题,我们应该立即改弦更张,重新制定出新的方略吗?
他不能,因为承认了这个错误,那么后果就十分严重,毕竟……如此巨大的损失,一定得要有人来承担责任的!
高阳虽为宗室大臣,可劳民伤财至此,结果重骑兵却没练出来,即便身为宗室,他也死定了。
陈正进的话,其实很对高阳的胃口,无论是自己安慰自己也好,还是自我欺骗也罢,至少……现在的高阳,就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将士们的意志上。他认为凭借这超强的意志力,一定可以解决当下的问题。
高阳是这样想的。
而大王高建武也是这样想的。
高句丽文武大臣们,也只能这样想。
难道还能怎么样?退货?
可能吗?
只是对于王琦这样的人而言,他却不这样想。
许多士兵开始逃亡,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太苦了,身子根本熬不住,有人甚至在操练中落下了残疾,而至于死亡者,也不在少数。
而为了防止逃亡,武官们开始想尽办法,命自己的亲兵日夜巡守。
抓到逃亡的,严厉的处置了几个,当着所有的面,将其鞭打至死。
王琦只能收了逃亡的心思,只是心里已是悲苦至极,他现在每天都觉得两眼昏花,走路起来,身子也是摇摇晃晃的。
此后分发了马匹,开始学习骑马。
其实王琦以前是学过骑马的。
分给他的马也还不错,只是当这马也披上了战甲,而王琦一身重甲骑上去的时候。
这马顿时像瘪了一样,便连扬蹄走动,都变得艰难起来。
甚至在营中,竟出现了战马直接累死的事。
不得已之下,操练的强度,终于开始下降了。
因为士兵们扛不住,战马也扛不住,甚至是武官们也扛不住了。
虽然大王下诏,让他们日夜操练,可实际上呢,起初是一日一操,后来则改为了两日一操,最后不得已,又变成了三日一操。
直到最后,变成了三天操练一个时辰。
大家都穿戴着甲胄,骑着马晃荡几圈,这时战马已开始气喘吁吁了,而马上的人,也几乎是承受不住,个个失魂落魄的样子。
…………
与之相比的是。
天策军的操练强度则是达到了最高点。
两万新兵,日夜操练,中途也出现过一些士兵昏厥的事,不过军中早有军医,随时待命。
当然,为了让将士们的体力充沛,参军府可谓是绞尽脑汁。
他们考察了许多军需品,譬如大家发现,羊奶对于人的体力补充有不错的作用,于是当即便有人坐着火车赶去朔方的牧场,考察奶源,而后与牧场敲定了合作,过不了一些日子,一些经过处理的羊奶,则通过火车,源源不断的送至天策军。
除此之外,牛肉、羊肉、猪肉,甚至包括了鸡蛋,几乎都是从朔方的牧场以及关中的一些畜牧市场直接采购。
士兵们在经过了一个月的新兵操练之后,慢慢适应了军中的生活,而后便开始发放火枪。
最新的火枪经过了无数次的改良,而后大量的生产,这玩意放在这个时代,你说它是艺术品都不为过。
大量的火药也源源不断的补充,队列和射击的操练日夜不停。
以至于这天策军中,每日都是枪炮声大作。
三个月的操练之后,这群精力充沛,浑身都是气力的将士们,便一直都憋在军营里。
他们过剩的精力,通过操练和宣传学习,最后消耗殆尽,而每一个新的清晨,他们便又如狼似虎一般。
而到了岁末,陈正泰正式上书请求天策军击高句丽。
奏疏报上去,显然引发了不少的争议。
李世民没想到陈正泰会如此鲁莽,毕竟岁末可不是出征的好时候,而且天策军的新兵操练不久,当真能保证战斗力吗?
要知道,冬日即将到了,而高句丽那地方,一到这个时候,便是天寒地冻,一旦开战,对于唐军而言,便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百官们对于高句丽还是颇为忌惮的,毕竟……当初隋朝三征,折损了中原无数的人力物力。
若是大唐征伐失败,对于大唐而言,显然也绝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李世民当即便召了三省一阁的宰相们进行讨论。
又和李靖等人商议。
显然,反对者占了多数。
宰相之中,支持此时开战的,只有李秀荣和长孙无忌。
其他人,几乎是众口一词。
当然,对于李世民来说,陈正泰的建言,也不能不慎重看待,因为李世民清楚,陈正泰一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当天夜里,李世民在文楼里,让人打开了一张高句丽的舆图,而后又让人点了无数盏宫灯,足足一夜的时间,对着舆图呆看。
陈正泰认为这个时候是进攻高句丽的大好时机,因为可以打的高句丽措手不及。同时又宣称,只要天策军这一支偏师从水路沿百济补给之后,而后一路向北,可以直取高句丽的国内城。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利用海船将两万多的将士,火速的抵达百济,而百济距离高句丽的国内城,不过数百里。
这显然会给高句丽人制造出一个巨大的压力。
那么……
李世民的目光扑朔不定,却是道:“张力士,你对此怎么看待?”
“啊……”张千一直默默的站在李世民的身后,此时听李世民突然询问,先是一怔,随即便道:“奴在想,两万多的天策军固然厉害,可是长途跋涉,又孤军深入,一旦出了岔子,可就糟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高句丽毕竟不是高昌,高昌不过是小国,而高句丽那里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只靠一支偏师,想来……是很难战胜的吧。当然,奴并没有轻视朔方郡王殿下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冒险。”
“不。”李世民摇头,用着笃定的口吻道:“没有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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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一愣,不由道:“莫非陛下对朔方郡王有信心?”
李世民摇头:“历来的战争,谁敢说自己有十成的把握呢?朕倒不是对陈卿家有信心,而是因为……陈正泰的这个方略,确实不失为良策。”
他边说,边手指着舆图,而后坚定的继续道:“天策军从百济向北进攻,自然会威胁到数百里之外的国内城,而高句丽人王都不保,也定然会在此留下大量的军马,防范于未然。而这个时候,朕若是亲带数十万大军,沿着陆路,向高句丽东征,这高句丽绝大多数的军马,已经被天策军拖延在了国内城,而他辽东诸郡势必空虚,只要朕带着兵马度过了辽河,便可摧枯拉朽!不出一年,便可和天策军一起兵临国内城,到了那时……高句丽覆亡,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张千顿时明白了。
陈正泰的构想是,他带兵直取对方的巢穴,这个计划当然是很冒险的。
可李世民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反对陈正泰的意见,而是利用陈正泰的天策军对于国内城的威胁,让天策军拖住大量的高句丽精兵,转而从陆路大举进攻。那么高句丽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大量驰援辽东诸郡,那么势必会导致王都空虚,可能被天策军摘了桃子,可若是将大量的军马留在王都,辽东就没有足够的兵力把守了。
到了那时,李世民则带着数十万的大军,疯狂的进行,便可一路东进,势如破竹,彻底将高句丽吞并。
张千眼睛一亮,禁不住道:“陛下真是圣明哪,如此,那高句丽届时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李世民面带笑容道:“高句丽人一直尾大不掉,窃据于辽东和乐浪诸郡,一日不除,朕寝食难安。隋炀帝解决不了隐患,朕便一次解决个干净吧。”
李世民显得很激动,对他来说,这高句丽和高昌、吐蕃是不一样的,高句丽属于前朝遗留下来的问题,若是能彻底的解决高句丽,那么他的文治武功,便可直追隋文帝了。
而且他认为,这一次的把握很大。
当然……此次必须是他自己亲征不可,若是由其他的大将出战,他都不放心,此战太重要了。
至于陈正泰的这一支偏师……当然也是很重要的……陈正泰可以拖住高句丽的主力,而当李世民亲自御驾亲征,数十万唐军便可浩浩荡荡地先收辽东,而后直接南下,抵达高句丽王城。
“此战若胜,则朕的功业不朽也。”李世民的眼睛微红,布满了血丝,他略带激动地道:“所以……这时用兵,未尝不是坏事,不能再给高句丽时间了,朕已等了太久太久,明日清早,召李靖、陈正泰等人觐见吧。”
看着李世民胸有成竹的样子,张千便只有很老实地应道:“诺!”
…………
到了第二天,陈正泰清晨就入宫,高高兴兴的前往太极宫。
等他到的时候,这文楼里已是人满为患,宰相和将军们统统都到了。
想来,他的上奏是有了结果了,那接下来……就看天策军的了。
他可是向李世民保证过,一定会提前解决高句丽问题的。
如今时机成熟,就看他自己的了。
只是很快……陈正泰就有点懵了。
李世民含笑看着陈正泰道:“正泰的天策军立即出发,沿运河至天津,而后上海船,杨帆出海,抵达百济……这一战,至关重要,朕就看天策军了。”
陈正泰喜滋滋的道:“陛下放心,儿臣……”
谁知话还未说完,李世民竟又道:“为了策应天策军,朕当发关陇、河北、并州四道二十九州的府兵,命李靖为辽东道大总管,征发十五万人,向辽东进军。除此之外,朕率禁卫,在后押阵,此次……定要克复了高句丽,以报当年高句丽辱我中原之仇。”
陈正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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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太突然,陈正泰很显然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不对啊。
不是说了我来解决的吗?
只见那李靖已经眉一挑,大喜。
昨日的时候,他是反对进兵的,认为这个时候不是进兵的大好时机。
可现在不一样了,陛下令他为辽东道大总管,率军出征辽东,而陛下又带禁军押阵,这样说来,这一次就是他立功的大好时机了。
要知道,如今李靖的年纪不小了,他很清楚,天下已经安定,错过了这次,他可能这辈子都再也不可能上阵立功了。
高句丽一战,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次统兵了。
李靖心头高兴不已,努力地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忙道:“喏。”
李世民虎目四顾,显得踌躇满志,他看着诧异的陈正泰:“陈卿家好像有话要说?”
陈正泰很是无语,却还是连忙回神过来,道:“陛下,儿臣以为……凭借天策军,直接袭国内城即可。”
虽然他觉得没有什么作用,但是显然他还是想继续努力一把!
李世民便微笑道:“朕并非质疑天策军的战力,只是此战,非同小可,只可成功,不可失败。高句丽乃是大国,号称有精兵六十万之众,岂可一鼓而定呢?你从海路进攻,便是孤军深入。可若是没有大军策应,一旦失利,后果必不堪设想。由朕与李靖征讨辽东,便正好与你相互呼应。你自管出击即可,不必顾念其他。”
陈正泰:“……”
这完全不是他当初所构思的版本啊!
原以为自己乃是主力,谁知道……结果,却真成了一支偏师。
陈正泰还是觉得难以适应,他原本的构想中,自己应该是征讨高句丽的大将军,可从现在的布置来看,敢情自己是贰师将军啊?TMD,这不成打杂的了吗?
………………
第一章送到。


火熱小說 撿到一隻始皇帝討論-第三百六十七章 寒冬蕭瑟展示


撿到一隻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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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备战的过程之中,发生了一件事。
赵括的驭者戈,逝世了。
年迈的戈瘫痪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这一年的寒冬,他安然的睡下,就再也没有起来了。当负责照顾他的家臣发现这件事后,他急忙通知了住在隔壁的赵括。赵括的心里早有预感,戈的身体越来越差,最近这些时日里什么也吃不下,瘦得不成人形。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在很多年之后,赵括都不曾忘却那个清晨。
那是一个下着小雪的清晨,自己正在用食,得知了一个噩耗,其余的事情,赵括便记不清了。也只有艺记得,赵括那绝望而痛苦的模样,赵括静坐了许久,深深的喘着气,艺看到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浑身仿佛都用上不劲,艺冲上去,她哭着,抓着赵括的肩膀,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扶着高大的赵括站起身来。
“括…”,艺哭着,抱紧了面前的男人。
赵括双手搂着她,目光呆滞,再也无法隐藏脸上的泪痕。
赵括见到了戈最后一面,年迈的戈浑身蜷缩在一起,眉头紧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起来也不轻松。当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很厌恶戈,戈总是喜欢嘲讽所有人,他看不起所有人,处处都会针对赵括,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赵括,只要赵括有一件事做的不对,他会第一个站出来指责。
有人说,他是因为性格问题,不被平原君所接受…可是事情似乎不是这样,曾经追随过平原君的公孙龙告诉赵括,他不曾见过戈那样倔强的人,当初赵奢让自己的门客们去跟随平原君,并且留下了手书,这是他们投效平原君的凭证,几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有一个倔强的老者,将手书撕碎,将那些要离开的门客们一一骂走。
他选择留下来,照顾马服君年幼的儿子。
他总是以马服君为标杆,来要求年幼的马服子,他不能让自己的挚友马服君失望,他要代替马服君来看好他的儿子,可是随着马服君年长,他愈发的厌恶这个处处针对他的老人…直到赵括到来。赵括并不讨厌他,赵括心里一直都将他当作自己的家人,他就像个老父亲那样,他告诉赵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戈是一个出色的驭者,他无所畏惧,他能驾驶着战车一路冲进敌人的将旗边,他也能凭借着车技摧毁敌人一架又一架战车,可惜,戈还是败给了时间,年轻时的勇敢,让他在年迈的时候,再也无法动弹,直到他逝世,他都没有能再登上自己最爱的战车,那架杜为他打造的战车。
他所骑乘的那匹老马,早已病逝,只是众人都没有告诉他。
生老病死,这是一个循环,这是很正常的。赵括如此劝慰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止不住那眼泪…赵括亲自为戈发丧,送走这个在他生命中格外重要的人,而赵括从前的门客们,也都纷纷前来送行。最先赶来的就是狄,狄跟戈几乎吵了大半生,一句老贼,一句蛮夷,让他们斗到了现在。
赵括勉强能控制住自己,可是狄却不能,他哭嚎着走进院落里,如同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狄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从来不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哪怕狄如今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大父,也是如此,没有人能劝得住他,狄跪坐在戈的面前,哭成了泪人。赵括站在他的身边,再次落泪。
幸,王樊,明,连担任郡守的李鱼都来到了咸阳。赵括从前的这些门客们,这些勇士们,他们如今早已适应了秦国的环境,各自安家立业,幸福美满,只是,他们还是很怀念当初的马服乡,在那里,他们没有财富,没有子女,没有地位,没有权力,可是,他们还是很怀念。
当初在马服乡里的那种狂欢,戈与狄斗剑,李牧与辛角抵,平公的高歌,董成子那滑稽的舞步…马服子无忧无虑的笑容。熟悉的风,熟悉的土,熟悉的水。
众人围聚,其余人都被赶了出去,坐在戈的墓地边上,赵括看着左右那些门客们,赵括的双眼通红,他问起了众人的情况,众人一一回答,大家说起了家庭,谈起了事业,却没有人再高歌,也没有人想要起舞。让人惊讶的是,赵国的邯郸腔,他们却从不曾忘记,也不只是谁开头说起了邯郸腔,随即众人的口音也都变了回去。
狄擦掉了眼泪,他笑了起来,当初哭的最伤心的是他,而最先恢复的也是他,他开口说道:“当初的好友们,此刻却只能在葬礼上相见,却不知道我的葬礼,是否也有人为我而哭泣呢?”,赵括瞪了他一眼,说道:“不许胡说!”,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一定会哭的。”
“呵,就你现在这体型,比当初的董成子还要胖上几圈,指不定我们谁哭谁呢!”
“怎么,戈刚刚离开,你就找上我了?”
“我原先也不怎么喜欢你!”
“哈哈哈,若是戈还在,他一定怼的你也说不出话来!”,幸说着,随即看向了王樊,王樊咧嘴一笑,说道:“若是戈公之魂灵看到了狄的哭相,指不定笑成了什么样子呢。”,李鱼点着头,附和道:“其实狄这不是第一次了,先前有几次,戈公病重,狄都是哭着来拜见他的。”
“不对啊,你不是在上党吗?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狄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
李鱼看向了赵傅,这才说道:“是傅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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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傅如此被出卖,自然是开始咒骂李鱼不讲信用…气氛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赵括看着这些人打趣调侃,无奈的摇着头,他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戈公的坟地,若是他还在…那就好了。
在依依不舍的道别之后,众人也都离开了,赵括亲自送走了这些人。回到了院落里,家里人也并不是很好受,艺跟赵括一样,也是将戈公当作自己的家人,她也是非常的痛苦,不过她要幸福的多,她可以大声的哭泣,宣泄心里的痛苦,而她的孩子和良人都会安慰她。
看得出,康也不是很好受,这些年里,戈非常的宠爱他,总是给他讲些过去的故事,而政要比他更加伤心,政几乎就是长在他的手里的,在得知戈逝世的消息之后,坚强的秦王终于也流下泪水,他的新婚妻,不断的安慰他,来自楚国的新王后,自从嫁给秦王之后,还是初次看到秦王的情绪波动。
在这之前,秦王就像一个冷漠的机器,你很难在他的脸上看到开心,或者别的什么神色,这让王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都有些害怕,不敢亲近他。可是,事实证明,就是再强势的君王,也有软弱的一面。王后仿佛一下子看到了秦王的内心,她不再畏惧,她主动抱住了秦王,两人的感情也因此迅速升温。
楚国的王后唤作茗,在秦王最悲伤的时候,茗也发挥出了作为妻子的作用。
赵括没有将戈公的事情告诉赵母,母亲的神色恍惚,赵括不想让她也陷入悲痛之中。善如今算是长大了,她不会再像年幼时那样偷偷的泄密,可她还是会哄着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开心起来。而寒冬结束的时候,秦国再次开始了耕作,耕作之后,就是一次对魏国的大型军事行动。
此刻的魏国,同样的不好受。
王宫内,魏王颓废的坐在上位,看着身边的龙阳君,却是说不出话来,当初那位雄心壮志的魏王,经历了几年的挫折之后,也是变得有些暴躁,越来越像他那去世的父亲,急切的想要让魏国强盛起来…可是在目前,魏王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希望,魏国的敌人太过强大,而魏国又失去了一切强盛起来的机会。
因为魏王买卖人才的行为,没有人愿意来投效魏国。
而因为魏国这些年的战败,国内严重的缺少官吏,魏王的命令无法到达地方,魏王想过了一切的变法,可都有些无能为力,如今的魏国,甚至都追上了当年的韩国,甚至比当年的韩国还要虚弱,他们所能依仗的,也剩下那坚固的大粱城。魏王每天都活在这样的绝望之中,吃不下饭,夜里无法入眠,他快疯掉了。
而此刻,龙阳君却带来了更加糟糕的消息。
“您说的是真的?蒙武已经赶到了齐国?两国要一同来讨伐魏国?”
龙阳君看着面前的魏增,心里很是不忍,却还是无奈的说道:“是这样的,这是我花费重金,从齐国买来的情报…齐国的大臣,没有一个不收贿赂的…他们本来的位置就是通过贿赂来得到的,故而,齐国内的事情,只要花些钱就能打探到,这并不难…”
“秦齐联盟…秦齐联盟…”,魏增喃喃道,他猛地抬起头来,说道:“可以求助各国啊?赵国呢?楚国呢?”,龙阳君认真的说道:“臣已经派遣使者前往各国求援,赵国是答应了要出兵的,可是,楚国并没有答应,李园杀死了我们的使者,只怕,秦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泄露了..”
魏增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上君…您不要担心,赵国与魏国,还能组织起不少的军队,有赵国的武成君来统帅军队,哪怕是面对秦国和齐国,我们也有一战之力…只要臣还活着,就一定会拦住他们…”,龙阳君肃穆的说道。
魏增苦笑了起来,他抬起头来,眼里满是绝望,“怎么拦住他们啊?最富裕的国家和最强盛的国家…就是挡住了这一次,那下次怎么办啊?您说,寡人到底该如何来保护魏国啊?”,秦国步步逼近,魏王增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他眼边闪烁着泪花,看着面前的龙阳君,只期待龙阳君能告诉他前方的道路,他到底该如何去走。
正如当初的楚王,但凡是有些良知的君王,都会被这样的局势所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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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不会捂着自己的双眼,假装看不到未来,魏王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机会的未来。龙阳君认真的说道:“我所知道的魏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都是不会低头的,您的父亲是这样,您的仲父是这样,您的先祖是这样,生活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魏人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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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将血拼到底,哪怕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魏人,他也一定会灭亡我们的敌人,哪怕是死也会死在讨伐的道路上!”
龙阳君大声的说道:“上君,请您下令,做好战争的准备!”
魏王并没有因龙阳君的这番激励而变得兴奋,他只是平静的说道:“那就请您来负责战事吧。”,龙阳君庄严的接下了虎符,随即离开了王宫。独自坐在王宫里,魏王呆滞了片刻,却是忍不住的拿出了书,这些都是自己离开咸阳的时候,老师送给自己的书籍。
魏增翻开书,回忆着当初老师给他们讲学的画面,眼泪却是忍不住的掉落在竹简上,连字迹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秦国从楚国这里知道自己的情报泄露之后,为了防止赵魏提前做好部署,迅速出兵,却是以王翦为将,直接进军河内,赵国想要前往魏国,要么是从上党方向绕道,要么就是从河内方向绕道,当然,河内这边更靠近魏国,故而王翦驻扎在这里,若是李牧想要攻打上党,那他就可以从河内直接进攻邯郸。
王翦带出了足足十五万的军队,这都是算是秦国的主力军队,就是李牧,也不能小看这个规模的秦国军队,而王翦这个人,他所指挥的军队越多,他就越是能打…秦国忽然出兵,的确是将赵国和魏国都吓了一跳,魏国的龙阳君急忙开始召集军队,应对王翦可能到来的进攻。
而赵王,也是急忙召集自己的群臣,来商谈应对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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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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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且说,因为西湖存在的缘故,杭州城的格局素来是与他处不同的,比如州城狭长,又比如说州城正经西门涌金门外往南有一片空地,本该是城外规制,放在别处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城内繁华,但实际上,此地因为挨着西湖,可以遥望苏堤、雷峰塔,又是护城河通往西湖的闸口、码头所在,所以素来是酒楼林立,商贾辐辏,简直比城内还要热闹几分。
而如今,既到了建炎八年的冬日,汴州赵官家南巡,因为看中西湖盛景,直接在州城西南、西湖东南的凤凰山上吴越旧宫长久驻跸,使得此地实际上成为了整个帝国南方的政治中心,却是使涌金门外愈发繁花似锦起来。
不说别的,只是往来谋划建立地方公阁制度的‘以备咨询’们,十个里倒有八个都是家底厚实的江南老贵,随便打赏一点,便足以让市井奔走之辈多一份嚼裹了。
何况,除了这些人,还有出入不停的全国各地官吏、信使,以及在凤凰山周边陡然多出来的数千御前虎贲,都是要消费支出的,却足以使这涌金门外的繁华更上一层楼了。
那么回到开头那首诗,据说正是某个不知名的骚客吟出,因为自家没有能入公阁,所以题到了涌金门外的某个酒楼上,以此嘲讽那些整日以为入了公阁有个政治待遇便算出仕的‘以备咨询’们。
没错,这是一首嫉妒‘以备咨询’们的酸诗,而且还被武林大会结束后第二日送李纲李公相归乡后,顺便来到这栋酒楼看雷峰夕照的赵官家给御目所及了!
为此,这栋历史据说已经有了五六十年的正店酒楼昨日专门更名楼外楼,生意也瞬间跃居西湖第一……不知道多少闲人骚客,专门下午来登此楼外楼,专学赵官家看什么劳什子雷峰夕照。
真的是什么劳什子雷峰夕照,须知道,自打十几年前方腊起事中雷峰塔被官戝两家趁势给毁了以后,整个塔就破破烂烂,再无往日盛景,也就是赵官家这等审美奇怪的人会专门指着一个破塔,说什么不愧西湖盛景。
闲话少说,这日下午,天气晴朗,本该又是一个楼外楼被挤爆的日子,却并无多少贵客登楼。反而是景观本身所在,却并非观景之处的,如今改名叫夕照山的雷峰塔下一时人头攒动。原来,今日下午,无论是‘以备咨询’们也好,还是其他来寻仕途的士人豪客,却都是直接蜂拥到此准备观摩仪式……内制吕本中奉旨出行在,来此立碑记录当日建炎武林大会的盛况。
“确实,也该立个碑了。”
眼看着吕本中在雷峰塔下遥遥说着什么,根本挤不过去的两个年长士子只好在夕照山外围拢手闲聊。“官家一席话说得李相公自请归乡,以保长久名声,也说得张九成起了为王前驱之心,转而入仕东京,只是为这二人便值得立一个碑,以作定论。”
“这也是得逢圣主,李伯纪方才能有这般好结果,张九成方才能有这般好际遇。”旁边之人随之感慨。“一介白身,四十不惑了,居然能因为奏对而白身跃居侍郎,位列秘阁,这种事情放在建炎之前,哪里能见得到?”
“谁说不是呢?”之前那人也随之喟然。“只是可惜,张九成这般际遇终究只有一人,便是公阁中其余得了出身、差遣的人也只苏白李韬等区区十余人,而这地方公阁若成,具体什么章程,能有何等位阶,能做什么差遣也都还有些含糊……莫非真如那个浪荡子所题讽诗一般,纯粹是个空名,官家一回汴州便直接废弃的吗?”
“不至于。”旁边一直认真听这二人议论的又一四十来岁的中年士人忽然插嘴,而此人操着本地口音,俨然两浙人士,却居然是个佩剑的,也是怪异。“官家此番南巡,为李伯纪申名,提携张九成都只是随手为之,关键还是推永不加赋,以及摊丁入亩这种大政来的,此二法若能成,则江南百姓怨气消解,底下许多腌臜不堪之事也能涤荡一二,北伐前安抚江南的大任也就算成了……”
“可这与公阁权责有什么关系吗?”之前那人依然不解。
“当然有。”这佩剑中年士人当场笑对。“欲行此大政,尤其是摊丁入亩,根本上是要让原本贫苦百姓出的钱转到那些在地方上有钱有势的形势户身上……而若想要压制形势户,依着本朝惯例必然要借助士人之力,拉着士人去压这些形势户;除此之外,官家与吕相公虽然一贯强硬,以至于宣扬要调御营大军南下,可官家也好、吕相公也罢,谁愿意真的逼反那些形势户?所以不免还要收拢一二……至于如何收拢,却还是那句话,凡事必有初,只看这公阁建立之初是为了什么便晓得了。”
“我懂了。”不待那二人回应,旁边又一名一直没吭声的中年士人忽然也出声参与进来,然后,居然也是一个佩剑……东南这地方,还是大宋朝,一下子遇到两个佩剑士子不免让人啧啧称奇。“仁兄的意思是,官家虽是天子,奄有四海,但除非是被逼到无奈,否则也不好直接以力压人,还是要尽量讲规矩的……所以这公阁一定是要常设,且一定会有一些真正议事、且通达御前的法门,甚至说不得会有一些特定的差遣专分下来。”
“不错!”第三位士人,眼见着对方是个懂行的,而且跟自己一样是个佩剑的,当即大喜。
“而若如此,咱们便该使出些手段来,对下使江南安稳,不给朝廷添乱,以免酿出祸事;对上却要去劝谏官家,不必真的遣大军南下……再来一万乃至数万御营兵马到了东南,那才是万马齐喑呢!”第四位士人见谈的对路,赶紧扶剑上前,然后拱手相对。“敢问仁兄姓名,何不联名上书?”
“两位且住,为何……”原本开启话题那二人愈发糊涂,却是对视一眼后觉得自己二人根本跟不上这后来二人思路,偏偏对方得出的结论又让他百爪挠心。“这联名上书又……”
“此事简单。”最开始插话的佩剑士人随口而笑,稍微解释。“无他,两位贤兄还记得官家之前上楼外楼吃酒吗?官家御驾亲临,不付钱也行,但随行邵押班偏偏照样付了钱,这便是更妥当的举止……而官家如今要让地方豪右替贫民出钱,便不免要拿权责位阶来换士人归心以压制豪右,并稍微给豪右一些出路,换他们不必反应过激……而这个公阁,便是官家付账的所在。”
最开始那二人恍然大喜……原来这公阁是官家拿位阶跟自己这等人做买卖的地方,这么一说他们自然醒悟。
随即,四人赶紧通了姓名,那开始两人只是半生没个说法的寻常废物士人倒也罢了,这第三人却居然是越州名门陆氏出身,唤做陆宲,第四人却又寻常了一点,只是婺州一个落魄士人,唤做陈益。
四人通了姓名,自然公推陆先生来做这个领头的,准备上书言事,对官家表表决心,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官家这个买卖中得点利市……然而,四人刚要细细讨论一二,却又闻得前方破破烂烂的雷峰塔下立碑处一阵喧嚷,问了好一阵子才弄清楚怎么回事。
原来,那内制吕本中出面立碑纪念了之前的建炎武林大会后,便直接抛出一事,说是官家决心在江南一直驻跸到此间摊丁入亩大政成功才回京,却是有心以行在为根基,临时创办一份行在邸报,乃是让他吕学士代办,却正要公阁中的懂原学、爱国家、忠陛下的三好名士们帮他一起来做这个差遣……江南渴望邸报不知道多少年了,此言既出,忍不住便有些士风潦草之辈不顾体统,当场自荐,继而引发了骚动。
离得那么远,四人当然只能干看着,不过他们四人也都不是什么文采风流之辈,而且吕本中这个举止明显验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官家确系是要对东南士人、豪右进行一定的政治收买的。
于是,四人面面相觑,反而一起坚定了要趁此良机登上凤凰山的心思,于是转而后退,准备回到下榻之地,稍作议论……这其中那陈益因为家中有些败落,只在城外乡间租了农户闲房居住,然后又被陆宲请去自家别院同住,渐渐了解到对方类似的苦衷与波折,再加上对方也是个难得的习武士人,二人一起议论时事、击剑读书,居然立即亲近起来,却是不必多提。
而两三日后,随着陆宲大笔挥过,勉强凑了一篇奏疏,还让自己侄子帮忙看过错别字,却是正式上奏了。
而文书抵达凤凰山,因为通篇都是在扯摊丁入亩之事,却是理所当然的被仁保忠分类后送到了御前。
而赵官家看完,果然心中有了点波动,复又在隔了一日吕颐浩、许景衡例行来凤凰山做汇报时,提及了此事:
“若朕理解不差,这文书意思大概是讲东南士人会尽力配合大政,希望朕不要派御营大军南下吧?两位相公以为如何?”
“臣以为此言中肯,就眼下来说,江南士人、豪右多少还是知趣的。”许景衡看完文书后,第一个发表了意见。“包括眼下针对寺观的田亩清查,都还算顺利,未必就要发御营大军南下金陵屯驻……”
这里多说一句,无论是要摊丁入亩,还是要永不加赋,前提条件是必须要进行统一的土断和大规模田亩清查……土断是统一清理整备户口,田亩清查就是检地,这是任何大规模赋税改革的必须前置条件。
而赵官家在武林大会上下定决心以后,李纲又放下一切彻底告老归乡,便以吕颐浩、许景衡这两位相公为主导,进行全面的土断和少部分从寺观开始的检地活动。
“寺观是寺观。”回到眼前,满是乌啼声的凤凰山行宫内,吕颐浩果然对许景衡不以为然。“寺观那里,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道门素来为皇产,可以随意捏扁揉圆,而沙门到底又是光着脑袋的,一望便知,躲也躲不掉,他们便是不满,也最多是耍滑弄奸,如何敢真的对抗官府?但寺观之后,便要从两浙开始大举全面检地,此举无异于从那些形势户(豪右)口中直接夺食了……那届时万一出了祸事,官家只有三千兵在凤凰山,谁敢担万一之责呢?”
最后这话,明显是提醒许景衡,你只是个退休返聘的,我才是正经的东南使相。
对此,许相公犹豫了一下,没有正面回应吕颐浩,而是直接拱手朝赵官家言语:
“官家,自古以来豪右容易生祸是对的,当今之世不能忘兵戈也是对的,但两浙与江东(江南东路)这个地方,素来富庶,且读书人居多,再加上城多而乡少,官家、吕相公又直接在此监管,堪称多服王化……这封奏疏便是证据……那若说在两浙检地便要造反,臣大约是觉得有些过虑了。”
“许相公的意思是……”赵玖当然看出来这两位相公从来相互看不顺眼,却是抢在吕颐浩反驳之前插嘴言道。“可以让北面兵马做好准备,但须稍缓?或者离远点,如在扬州或者淮甸屯驻,暂不渡江?”
“臣正是此意。”许景衡恳切拱手。“官家,此事若能不动兵戈不出乱而为之,对江南民心也是一种抚慰,更能使中枢权威在江南稍滋,否则便是拿兵戈压了下去,怕也是会如方腊之乱一般,让东南对国家起了隔阂……方腊之乱,西军平叛,为祸甚于方腊,以至于东南士民闻官军而色变,后来李纲李相公引发东南军乱,久久不能平,更让东南添了几分对军务的抵触之心……故此,如非不得以,臣以为不必加大军至两浙。”
赵玖一言不发,直接看向了吕颐浩,显然是多少被许景衡说服,但依然要尊重吕颐浩的姿态。
且说,方寸之间,两位相公便已经切磋过去了。
吕颐浩想强调自己是正经相公,对方却是个返聘的,却不料许相公正因为自己是个返聘的,反而根本懒得理会吕相公,却是让吕颐浩想不留隔夜仇也不知道怎么整,已经浑然落入下风。
不过,吕颐浩到底个做事的人,沉默了一阵子后,还是缓缓点头,于乌啼声中下了定论:“陛下,两浙和江东(江南东路)其实臣也不是很担心,因为此处的读书人远比形势户多,便是形势户也多有文风,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倒也不必怕他们……可两淮、江西、福建路又该如何?这些地方有的是民风剽悍之所,也有的是淫祀巫道,谁知道会不会出祸乱?故此,臣以为官家最少要让一万以上的御营大军到江北,且要备好船只,做好一切准备……而且一定要军纪最好的御营前军。”
“那就这样吧,正式发明旨,让御营前军副都统王贵领一万军到无为军屯驻,他们曾经此处行军北上,也算熟悉地方。”赵玖旋即拍板。“而吕相公辛苦些,务必让无为军当地官府老实一些,不要闹出当日虔州平叛,不许御营军士停留,不给供给的事情。”
“臣省的。”吕颐浩当即微微欠身。
“两位相公既然来了,关于摊丁入亩之事,可还有什么言语要提醒朕吗?”赵玖想了一想,继续问道。
“有。”许景衡正色言语。“臣想问官家,自唐时以来,租庸调制便是成例,此间充当丁身服役钱的乃是丝绢,而丝绢与田租的粮食加一起,正是小室小户男耕女织所成,所以能够长久。但摊丁入亩之后,百姓少交的丝绢要转入形势户中,可形势户中哪来的这么多丝绢?而本身没有丝绢,无论是买还是直接收钱,都不免有缺银铜之忧。更不要说,若从统一制度,防止滑吏骚然百姓的方向来讲,便是普通小户,永不加赋和摊丁入亩之后,也该一起废除丝绢之收录,转收钱粮……可转收钱粮,却又相当于逼迫百姓将丝绢卖出去,届时又被形势户、豪商压价,这又该如何?”
赵玖听着对方叙述,脑中却是本能想到了又一个词汇,那就是一条鞭法。
只能说,自古以来,那些重要的改革都是历史的必然趋势……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大宋朝缺贵金属是缺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仅仅靠从日本搞得那几船贵金属置换贸易,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更不要说,许景衡最后的提醒也是对的……任何逼迫老百姓参与到非正常贸易的行为,都会使得老百姓平白被多剥削一次。
所以,现在这个一条鞭法,也就是在自家脑子里转一圈,真要搞了,真就是自寻死路。
然而,做了七八年天子的赵玖也不是什么初哥了,稍作思索后,却是咬牙相对:“对此事,朕也没有太好的法子,但有两个原则……所谓原则,便是说如原学中的基本现象法则一般不可动摇的条陈……其一,无论如何,不能本末倒置,让给底层百姓减负的仁政变成恶政,所以能把麻事推给形势户便不要老百姓麻烦;形势户朕不管,贫民小户那里实在不行还继续收丝绢便是。其二,无论如何,这个永不加赋和摊丁入亩的大政一定要推行下去,不能让事情因为这种衍生麻烦而起了畏缩之心,弄成旧党攻击新法的局面。”
许景衡赶紧笑对:“官家想多了,臣没有此意……”
“未必一定要统一换成银铜,可以定下死律,使粮、丝、钱三者同位。”就在这时吕颐浩忽然冷冷插嘴。“一匹布便是两贯钱,也是大约两石新米!最起码在两浙,这个价钱,没人能说不公道!而若钱、粮、丝能互通,缺银铜便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赵玖和许景衡齐齐一怔,然后反应不一。
前者一时大喜,后者却一声叹气,立即摇头。
“每年征税时,各路经略使司出面,以之前一年钱粮丝的平均价格进行调整,给出一个公道价。”赵玖赶紧对许景衡解释。“若遇灾祸,便废弃此类通价,划出灾区,专门应对……不瞒许相公,朕在东京,林尚书便与朕说过此事,乃是要统一计量,计算国入,只是国家还在打仗,不好仓促推行,但如果能先以最主要的钱、丝、粮合通,便也算是一个大大的进步了。”
“臣不是说不好或者不行。”许景衡见到赵官家误会,赶紧解释。“臣刚刚其实也是要说这一策以作备用,甚至还想过,允许现在到战事结束之前,让百姓以粮、丝购入国债……毕竟,粮可以做军粮,丝可以做军资,士卒也不会有怨言,还可以反过来用国债的信誉来稳定粮丝的价格……”
赵玖一时愕然:“这种良策,许相公为何不早早直接说起?”
“因为这种事情治标不治本,最多是个备用的临时策略。”许景衡认真以对。“请官家想一想,若长久用这种策略,时间一长,遇到一个蔡京当政,一个朱勔做经略使,谁能想到他们为了搜括地方会在这种定价权略上面做到什么程度呢?而大宋之广阔,全国统一定价又对很多地方不公平,所以,终究还是要银钱通畅,使民间自然流通丝绢、粮食才对。”
赵玖恍然点头,却是先看了看吕颐浩,又看了看许景衡,然后一时苦笑:“如此说来,许相公早有准备,只是想提醒朕,欠债终究还是要还的?”
许景衡微微欠身:“臣只是略尽人臣之道……没有指责陛下、朝廷还有吕相公的意思。”
赵玖随即再笑。
而吕颐浩却忽然出声:“官家,既然已经有了决心和备用方略,便该放手去做了!北伐之后的事情,就等北伐之后再说,此间事本就是为北伐而起的!”
“正要借吕相公之清厉!”赵玖随即一振,然后复又想到一事。“既然要这般做,这上书的四人是不是可以给个差遣,做个姿态?”
用政治权力收买士大夫与豪右形势户,以减轻推行赋税改革的阻力,对赵官家和宰执这一层是一种不言自明的事情,况且吕颐浩虽然对同僚和下属苛刻,对待官家多少还是有些讲究的,当即便颔首应声:
“这四个人臣都知道根底,陆宲乃是越州人,宰执子弟,早年从郡县开始,做过知县、通判,甚至做到过提举京畿茶盐事,还曾在靖康中守住过陈留,算是有足够实务经历的……臣以为不妨大方些,给个通判,让他去身体力行来去清查田亩;至于陈益,他父亲虽只是个读不下书的地方豪右,但终究也是以勤王之资死在靖康中的,多少算是个功臣子弟,可以给他父亲一个说法,再发为一个知县,也必然会对朝廷感激涕零;倒是其余两个,本就是混沌之辈,让他们跟着吕学士去办报就是了……”
赵玖微微颔首,但不免好奇:“从文书上看,这陆宲、陈益最起码是明白人物,且吕相公说他们是什么宰执子弟、功臣子弟,却为何落到要在公阁里寻觅呢?”
吕颐浩扭头看了看许景衡,一声不吭。
此番占足了上风的许景衡被看的发毛,当即反问:“吕相公何意?”
“好让许相公知道。”吕颐浩微微拱手。“这陆宲之所以落到如此田地,便是许相公你和吕公相(吕好问)的作为了……”
许景衡茫然一时。
而吕颐浩倒也不卖关子,直接再度拱手言道:“陆宲自东南转官,曾在六贼之一朱勔麾下做过事,靖康之事起,太上渊圣皇帝登基,吕公相与许相公骤然得用,深恨六贼与新党,却是一面努力抗金,一面在朝中行瓜蔓抄,将刚刚挡住了金人的陆宲兄弟给认定了是奸贼一党,然后一笔划掉,撵出了朝廷……可怜当政相公亲手划掉的人,哪里还敢求前途,尤其是往后多少年,吕公相与许相公愈发如日中天,便也只好在三四十岁的光景弃了仕途,从此赋闲七八年,据说整日在家只以击剑为乐,他几个侄子,大的十几岁,小的还不到十岁,全都号称神童,却也被他逼着整日在家中击剑。”
许景衡目瞪口呆,却居然不能驳斥……因为这破事他肯定是干了的,但偏偏这破事正是他和吕好问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政治污点。
从靖康期间到建炎前期,这俩人始终不能脱党争之窠臼,尤其是他许景衡,当时退得早,自以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却不料不如吕好问捡起原学,日渐成了半个圣人不说,今日照样被抓回来,干他之前一直害怕的抵触的‘推行新法’……当然了,吕颐浩这辈子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没能如中枢主政,全然是某人‘肺腑一言’的结果。
这命运啊,也真是奇怪。
“至于陈益父亲嘛。”就在许相公心思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的时候,稍微舒坦了点的吕颐浩继续在乌啼声中拢手叹道。“倒跟许相公无关,而是跟官家有些关系……”
这次轮到赵玖愕然了。
“他父亲也是命不好,国家有难,家中既是豪右又是半个士人,便干脆捐家从军,结果到了东京,也没什么眼光,居然投了刘延庆,然后一命呜呼……”吕颐浩难得感慨。“刘延庆既死,然后刘光世也死,朝廷后来便是计量功臣,也要稍作避讳的。”
赵玖一时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用陆宲倒也罢了,他兄长陆宰却是不能用的。”吕相公继续提醒。
“哦?”赵官家赶紧应声。
“靖康中,陆宰被任命为京西转运副使……居然不敢去……若是用他,刘汲刘相公那里,却不知道如何交代了。”吕颐浩微笑以对,却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赵玖连连颔首,从善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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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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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琮的手颤抖着。
木板上的长剑在灯火中闪耀着。
刘表的目光变幻着。
一切都似乎凝固在了这一刻,只剩下堂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发出像是怪笑一般的声响。
刘表的目光,也从最开始的热切,慢慢随着风声降低,然后一点点的变凉。
『好了!』刘表看着刘琮迟迟不敢拿长剑,虽然心中也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真见到了这样的情况,也不免多少有些失望。刘琮若是胆敢拿剑,也足以让刘表有些欣慰,但是现在,刘表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自己的儿子……
ε=(´ο`*)))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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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表伸手,将长剑拿起,缓缓的收入了剑鞘之中。
『君子之剑,仁德为鞘,杀伐于内!』刘表将长剑连鞘递给了刘琮,『光有仁德,便是空的……你杀心不足,哎……若是此事终了,你要到军中历练一二……』
『军中?』刘琮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的震惊当中恢复过来,思维也没有跟上。
刘表点头说道:『甘宁甘兴霸,忠心可嘉,足以大任……』
正说话间,忽然有兵卒急奔而来。
『报!甘将军攻克蔡洲!』
『善!』刘表的眉头一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可曾擒杀逆贼蔡氏?』
『启禀主公,蔡洲内部空虚,仅有蔡氏旁支若干人,其余人等均无踪迹……』士兵低头禀报,『甘将军怀疑是走了水路逃离,请问主公,是追,还是……』
『什么?逃了?哼,果然处心积虑……』刘表皱眉。
蔡洲不是一家一户,而是蔡氏大本营,要转运出那么多人口和器物,就不是两三条小渔船能办到的了,而荆州的水军现在是在刘表手中,也正是如此,甘宁才问要不要追击……
刘表沉吟了半天,说道:『传令!收兵!令甘将军回襄阳,驻守戒备!蔡氏之事,某另有安排!』
兵卒大声应答,旋即又奔了出去。
厅堂之内,烛火晃动。
刘表转头看向了刘琮,『此事,你怎么看?』
刘琮吸了一口气,思索了半天,然后迟疑的说道:『蔡氏……逃走了……是不是,还有后手?』
『嗯,你觉得后手在何处?』刘表追问道。
『后手……』刘琮磕磕绊绊的,『这个……后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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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表闭上了眼,『我原以为蔡氏后手要么是骠骑,要么是曹氏……结果没想到……还真的是……』
『父亲大人……』刘琮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刘表叹息道:『有贼劫于院中,若求钱财,便取金银细软就是,可是仍有许多贼子,临走之时,还要放把火……何故?』
『毁灭踪迹?掩盖罪行?』刘琮说道。
『此乃其一……』刘表缓缓的说道,『更多的是……自己拿不走的,旁人也别想要……蔡氏……好狠的心啊……好毒的手段……』
……(〒︿〒)……
说着手段的,也不仅仅是刘表一人。
长安。
不管荆州动荡如何,喧嚣怎样,对于隔了一个武关的长安三辅地区来说,似乎都像是远在天边的山峦,好像是有影响,又好像是没有那么多的影响。
荆州就是一个乱泥潭,各家士族的利益纷杂繁乱,除非是快刀斩乱麻,否则要一条条的理顺,怕不是猴年马月去。
这也是斐潜一直以来,不看好荆州,甚至不太愿意涉足荆州的一个原因。当然,斐潜的荆州出身,也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毕竟端平一碗水,虽说不简单,但是至少要比端平十碗,二十碗的水要简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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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潜和庞统商议许久,最终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冒险去参加荆州的搅合,虽然说徐晃廖化出武关,黄忠作为配合,再加上宛城为前进基地,要拿下襄阳来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但是也不容易。
最为主要的,依旧是之前所忧虑的那个问题,要怎样去面对荆州士族?
慢慢整理,斐潜真没那个闲工夫,可是若是一刀切,早晚生乱不说,还断了原本的荆襄情谊。因此还不如直接表示,荆州的事情,你们荆州人自己处理。
虽然说少了不少利益,但是也同样少了不少事情。
这两项,原本就是对等的。
只想要占便宜,捞好处,却什么事情都不想承担,不想要负责,天底下恐怕只有那些渎职的猿猴才能理直气壮的做出来……
更何况,曹操的兵马不知道隐匿于何处,贸然出兵武关,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斐潜心中转悠着事情,对于棋盘上么,自然没那么专心,有些随意的放了一子。
棋盘对面的郭嘉皱了皱眉。
『将军好手段……然,落子之前,方有变化,』郭嘉粘起一枚棋子,拍入棋盘当中,看了一眼斐潜,面色多少有些沉重,『落子之后,便是难悔!』
斐潜装傻,『奉孝之言甚是有理……』
棋盘之上,黑白两色若即若离,各自占据了一边一角,而在中央区域,却没有什么搏杀的迹象……
郭嘉突然找上门来,然后说是棋瘾犯了,要和斐潜手谈一局,斐潜自然也没有拒绝。
这显然是借口。
毕竟郭嘉要说说自己酒瘾犯了,斐潜还信,这棋瘾么……
一开始,斐潜还以为郭嘉是因为荆州的事情来得,结果发现,其实并不是因为此事。荆州的事情,郭嘉可能还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在言谈之中,郭嘉表露出来,是为了『贷令之律』来的,毕竟这个事情沸沸扬扬,即便是企图闭关修炼的郭嘉,也难免听了一耳朵。
严格来说,郭嘉也是士族之中那种阶级固化的受害者,也对于那些所谓的等级制度嗤之以鼻,但是郭嘉却没有多少反抗的欲望,更多是采用麻醉自己的方式,就像是晋朝的那些士族子弟一样,虽然知道有问题,但是又解决不了问题,便是放荡形骸,以麻醉自身来躲避问题。
这也是郭嘉为什么在斐潜这里,既不反抗,也不合作的一个原因。
在郭嘉的内心深处,他明白斐潜的做法,可能是对的,但是他又不十分的确定,以至于辗转反侧,拖了几天之后,实在是坐不住了,便来找斐潜『手谈』。
郭嘉又在棋盘上拍下一子,『将军此棋,看似粘连,实则气短……怕是眼位不足,难以成活啊……』
斐潜继续装傻,『啊,奉孝所言……嗯,甚是,甚是……』
郭嘉盯着斐潜看了片刻,有些憋气,干脆抓了一把棋子投于棋盘上,『将军既然无意于此,某便告辞就是!』
斐潜哈哈一笑,推开棋盘说道:『不下了也好!不过,奉孝稍作留步……且随某来……』
真是,要说事情就说事情,搞什么『手谈』……
嗯,当然,斐潜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下棋的水平太次,以至于在棋盘之上处处都被郭嘉针对,下一点意思都没有。下棋也是要有些天赋的,而很显然,斐潜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只不过郭嘉的意思,斐潜能明白。
郭嘉是想要通过下棋来告诫斐潜,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
斐潜往前缓缓而行,忽然伸手一指,对着着郭嘉说道,『奉孝可曾留意身边这些瓦当?』
『瓦当?』郭嘉一愣,转头去看。只见到屋檐之处,圆圆的青瓦整齐排列,就像是一排等待上阵的兵卒,又像是一个个的圆珠串联在了一起
瓦当,是指华夏建筑中覆盖建筑檐头筒瓦前端的遮挡。
秦砖汉瓦,这汉瓦二字,至少有一半是属于瓦当的。
『将军……这是何意?』郭嘉有些不明白。
斐潜微微抬抬下巴,『你看……』
瓦当,始制于西周中晚期,先制成圆筒形的陶坯,然后剖开坯筒,入窑烧造,四剖或六剖为板瓦,对剖为筒瓦。
真正开始有瓦当,大约在春秋晚期,起初纹饰多为兽面纹,后来普遍向卷云纹发展。
灰陶瓦当是最古老的瓦当,唐代以后出现了琉璃瓦当,颜色有青、绿、蓝、黄等,一般用于等级较高的建筑物。宋元明清时期,又有了金属瓦当。其中,汉代的瓦当最为出色。
汉代的瓦当有个和其他朝代所没有的特征,就是有字的瓦当较多。尤其是在关中三辅区域。
斐潜让郭嘉看的,便是这些瓦当。
从将军府衙往外走,除了标明是『大汉骠骑』,亦或是『斐氏』字样的表示公家府邸亦或是私人领地的瓦当字样之外,其余大部分可以分为几类,一个是带有『千秋』字样的瓦当,比如『千秋利君』、『千秋万岁乐无极』、『千秋万岁为大年』、『千秋万岁常乐未央』等等。
而在这些瓦当之下的,是走动的官吏,是或捧或抬着的各类行文,是高高的进贤冠和长长的衣袖,是闪亮的甲胄和飘扬的旌旗。
斐潜和郭嘉,沿着道路向前。
然后越往市井的方向,在普通人家的屋檐之前的瓦当字样,就多数是各种『延年』,比如像是什么『飞鸿延年』、『延寿长相思』、『延年益寿常与天长久』等等。
淡淡的烟火气,在屋檐上流淌,围墙内嬉闹的笑声,从墙头上飘过,读书声,鸡鸣狗叫,盆釜之音,和这些瓦当一起,静静的流淌过岁月。
而在商铺和一些营业场所,伴随着各种喧嚣,各种器皿,在酒香中荡漾,在酱料中沉淀的,又多数是用『长乐』二字,像是什么『长生吉利』、『长乐无极』、『长乐康哉』、『长乐未央延年永寿昌』等等。
虽然说长乐宫未央宫是皇家宫殿,但是并不是说『长乐』和『未央』这两个字就不能走进百姓之家,算是一种吉利话,大多数人都可以通用的。
斐潜和郭嘉走了一圈,拐进了一座警戒的高塔之中,然后上了高台,四下眺望。
一路走来,斐潜都沉默着,直至上了高台之后,斐潜才对郭嘉说道:『常言人求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瓦当虽小,其意颇深,乃民之望也……』
郭嘉微微歪着头,看着瓦当。
『某去过荆襄……奉孝可知荆襄之瓦当,又是如何?』斐潜问道。
郭嘉摇头。『在下未曾去过荆襄……』
斐潜点了点头,说道:『那么许县之处,颍川所用瓦当,其形如何?』
说实在的,像这样细小的东西,嗯,也不能完全说细小的,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的东西,纵然是郭嘉,也没有太多的关注,回忆了片刻之后才说道:『多以纹为饰……』
说到了这里,郭嘉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果然,斐潜笑道:『莫非仅有关中三辅之地,求之五福,许县荆襄之处,便是皆不求之?』
『……』郭嘉沉默着。
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回答。
重势利是西汉普遍存在的社会观念,无论朝野均是如此。酷吏宁成所说的『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最能反映西汉人追求仕宦与富贵的强烈愿望。而司马迁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更一语道破了西汉人崇势利的观念。
在这一观念支配下,社会上羡富羞贫,以富贵取人,以势利傲人的事例屡见不鲜。瓦当文字中大量出现的以长寿,富贵等吉语正是这一观念的直接反映。
所以关中三辅之地,瓦当上多有字。很直白的一些字。
而在豫州等地,并不一样。
这些士族世家嘴上讲究的是孝道,是仁德,自然不能将『求长生』、『求富贵』的想法赤裸裸的写在瓦当上给别人看,这些人津津乐道于孝道、名节、仁义等等而羞于言利。因此,同样是写货值之事,司马迁笔下那些因经商致富而成为『贤人』、『能者』的商人,便基本上成为班固笔下的『伤风败俗,大乱之道』的始作俑者和推波助澜者。
在颍川之地的瓦当上面,就没有这些字,只剩下了花纹鸟兽等等装饰。
『说起来,某宁可接纳真小人,也不愿亲善伪君子……』斐潜笑道,但是笑容之中略有寒意,『原本规矩在面上,大家都清楚……可偏偏有人就喜欢隐去规矩,使得众人皆混沌……奉孝一路从颍川饮酒,直至许县,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难道不是因为如此么?』
『……』郭嘉神色显得有些慌乱,眼神也有些摇曳不定。
这是郭嘉内心当中的秘密。
郭嘉对于颍川的那些士族大家的做派,本身很是不满,但是他自己又是出身颍川,身上有颍川的烙印。郭嘉小时候若是没有家族接济,后来要是没有荀彧支持,就凭郭嘉自身,哪有什么能力又是喝美酒又是嗑五石散的?
所以郭嘉明知道颍川士族,乃至山东的这些士族做事做法有问题,也是下意识的回避,不去想,毕竟这种行为多少有些吃里扒外,放下碗就骂娘的味道。
如今却被斐潜一语点破……
『奉孝之意,某亦知晓。』斐潜继续说道,『律令一出,山东山西,呵呵,便是再无回旋余地……只不过,这山东山西,关中关外,又何尝有过回旋之地?既然如此,何不放在桌案之上,何必隐匿之?』
东汉山西士族都是跟在了山东士族屁股后面,即便是董卓,在进入雒阳的初期,也是企图和山东士族进行媾和,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然而,跟着山东士族那帮子人,学什么口头仁孝,有意思么?
人求五福,求富贵,求长生,求厚禄,看似乎有些势利,不像是求孝道,求仁德那么的光彩照人,但是势利二字,只要有人类社会当中还有阶级存在,就不可能消除。
普通人厌恶势利眼,绝大多数并不是真的深恶痛绝的那种,而是因为自己势小利薄,所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而已。就像是后世很多爽文之中的情节,去抽势利眼脸皮的东西,难道还不是用势和利么?那么用势和利去抽人嘴脸的主角,又和现实当中所讨厌的那些势利之人有什么区别?
『然孝之道,乃人之上善也……』郭嘉说道,『将军此举,岂不是有悖于天下?』
斐潜哈哈大笑,『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何时皆变为「孝」了?更何况「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孝本应天性,其道也自然,强求其彰显,过之而不及!更何况今日之天下,亦非山东之天下!』
郭嘉哑然。
汉代朝堂其实已经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了,比如说丧葬问题,也是一再强令说要薄葬什么的,但是并没有根本上的解决过于强调『孝』的问题,所以在汉代为了丧葬而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
其实后世也很多,平日里面老头老太太吃白水煮面条,捡废品度日,儿女一大堆,就是没有一个回家照料,等老头老太太死后,便是摆上流水宴席,请上三五套班子,一大帮之人吃吃喝喝,吹吹打打闹得街坊邻居白天黑夜不得安宁,甚至在老人遗相之前跳脱衣舞,然后这就叫『孝』了?
『孝』是给旁人看的?
斐潜现在就是想要将这过于鼓吹而长歪了的东西,试图重新给掰回来。求高官的就大大方方求高官,多读书多熟悉政务,求功勋的就堂堂荡荡去练武,多打熬多训练技能,求钱财的就诚诚实实的做买卖,多进货多走街串巷,何必全数都要顶着一个『孝』字才能做事?
难道说,求官求功求财的人,就都会不孝了?
像是长安三辅区域这样,坦荡的说出来,甚至展现在自家的瓦当上,难道不好么?非要像是豫州颍川那样,搞个花鸟纹路来遮掩,偷偷摸摸的不敢讲才妥当?
郭嘉叹了口气,看着斐潜,然后又是叹了口气,拱手深深一拜说道:『将军执意如此,怕是半道崩殂之后,将置首于武库也!』
斐潜哈哈大笑,并没有因为郭嘉所言不吉利而生气,『昔日于青龙寺之中,有「求真」之论,今日于奉孝言,亦多了二字……』
郭嘉问道:『敢问何字?』
斐潜望着远方,掷地有声,『「求真」之后,当为「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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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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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幢军”潜藏于安鹤宫后山深壑密林之中,伺机冲击唐军中军大帐,试图给予唐军重创,这等行为本身便于“自戕”无异,无论成功与否,在数十万唐军主战部队围攻之下,根本插翅难飞,唯有覆亡之一途。
然而此战倒了这等时候,若是平穰城不保,“王幢军”是生是死,又有什么重要?
只求能够重创唐军,便死得其所。
可若是邀天之幸,能够趁着唐军不备一举冲入中军大帐,重创大唐皇帝,使得数十万唐军慌乱之下群龙无首,那便是开创了前古未有之奇迹,力保平穰城不失也就不仅仅是一个奢望。
自然,想要自安鹤宫中杀出,在唐军腹心之地直取中军大帐,这又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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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邀天之幸,还不如说是撞大运……
渊男建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斥候来报说是有“大人物”抵达安鹤宫,护卫数百、校尉仆从,他当机立断,立刻引兵自深壑密林之中杀出。
杀入中军大帐重创大唐皇帝之事,几率实在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能够袭杀一位连程咬金亦要毕恭毕敬的“大人物”,已然实属难得,之后再纵兵屠戮一番,斩杀唐军、冲击营地,使得唐军整个系统混乱不堪,自己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此刻见到众多护卫围拢着的“大人物”,当即不顾一切,率兵冲杀过去。
……
李绩与众人七手八脚将李二陛下扶上战马,自己扯着马缰,大声道:“吾等护卫陛下返回中军大帐,程咬金、薛万彻断后,千万勿使敌军冲出安鹤宫,就在此地将其歼灭!若是让敌军衔尾追来,唯你二人是问!”
“王幢军”名声在外,乃是高句丽战力最为强横的军队,此间地形狭窄,还能对其有所约束,一旦让其冲出去,到时候天空海阔恣意驰骋,不知将会给唐军造成多大的损失!
程咬金、薛万彻二人赶紧应命:“喏!”
回身聚拢部队,向着“王幢军”迎面杀去。此间之所以造成这般局势,皆是薛万彻疏忽所至,程咬金作为一方主将未能进到监督之责,若是被“王幢军”恣意冲杀导致损失太大,甚至李二陛下因为刚才坠马而有个什么闪失,他们两人责无旁贷、罪无可恕,故而这个时候最拼命的就是他们两人。
李绩则与长孙无忌等人一起护卫着李二陛下自安鹤宫撤离,返回中军大帐。
安鹤宫外,人荒马乱。
“王幢军”陡然出现在安鹤宫内,且强势冲锋意欲杀出宫外,使得附近的唐军营地各自惊惧,慌乱间聚拢部队,或是自成阵列准备抵抗,或是听候调遣前去迎敌,彼此间互不统属,各自的将领向上汇报想要得到命令,却迟迟得不到来自中军帐的指令,各部不知为何是好,乱成一锅粥。
李绩此刻根本顾不得这些,马背上的李二陛下自从摔了那一下便有些异常,面色难看至极,整个人木然无语,让人瞅着揪心……
他指挥“百骑”在乱军之中冲出一条道路,一路返回中军大帐,一边将李二陛下扶下马送入帐中,一边赶紧让人去将随军太医寻来。
李二陛下进了大帐,倒是长长吐出一口气,难堪至极的面色略有回转,让李绩提起的心放下了一些,待到太医赶来,将其余将领尽皆撵出去,只有他与长孙无忌留下,服侍在侧。
李二陛下躺在床榻之上,阖着双目,胸膛急剧起伏,呼吸有些艰难。
太医面色凝重,躬身在一侧号脉,良久方才查看眼睑、瞳孔、舌苔,然后捋着胡须沉吟少顷,方才说道:“陛下心火旺盛,经脉亢奋,可是之前服食过什么滋养之药物?”
他这么一说,李绩与长孙无忌尽皆面色古怪。
怪不得陛下今日情绪亢奋,原来是之前服食了丹药……
李二陛下躺在床榻之上,不知是否醒着,李绩心中焦急,问道:“勿要说那些没用的,陛下身子可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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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叹息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微臣无能,陛下脏腑虚弱、元气耗尽,且经脉紊乱、元神俱伤。微臣亦不知为何会造成这般境地,最怕陛下曾服侍丹汞之物,长年累月毒素累积,深及脏腑膏肓,恐药石无效……”
李绩与长孙无忌见到太医如此,吓得魂飞魄散。
长孙无忌厉声道:“放肆!此等违逆之言,岂敢信口胡诌?陛下不过是坠马受惊而已,怎地就药石无效?”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上去声色俱厉,实则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万一有不忍言之事发生,长安那边肯定要追责的,此事之源头看似在于薛万彻疏忽导致“王幢军”藏匿于山林之中未被发现,实则却是长孙冲误送情报所至。
若非长孙冲信誓旦旦“王幢军”正在平穰城中牡丹峰,随时护卫渊盖苏文弃城而逃,薛万彻又岂能犯下那般错误?
而眼下太子与房俊沆瀣一气,对关陇门阀甚为敌视,一旦陛下驾崩,这个罪名必定会强加于关陇门阀之身,强势打压都是轻的,若是心狠手辣一些,未必不能将关陇门阀连根拔起。
现在的关陇门阀,已然不是贞观之初的关陇门阀。那个时候,关陇贵族战局了军政大权,朝堂之上显赫之职位皆是关陇出身,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李二陛下一心打压,亦要循序渐进,不敢操之过急,免得引起关陇之抵触。
如今的关陇门阀早已大权旁落,固然根深蒂固,但是面对新皇联合山东、江南各方势力联合围剿,绝无还手之力。
难不成,关陇门阀百年显赫,如今各家之门庭却要在长孙冲的失误当中一一陨落……
如果真如此,天下之大,何曾再有长孙家立锥之地?
长孙家之子孙固然逃过一劫,往后生生世世亦将遭受持续不断之打压,难得善终……
……
李绩脸色煞白,瞪着太医问道:“当真药石无效?”
太医苦着脸,唉声叹气道:“微臣学艺不精,着实无能为力……不过陛下之症状,皆是因为体内虚火旺盛、脏器紊乱所至,若是能够挨得住三五天,辅以汤药拔除火毒,自身之经络脏器自有调节之功能,或许尚有一丝机会……”
李绩瞅了他一眼,对他的沮丧胆怯倒是颇为理解。
这个时候,他这个太医比任何人都害怕。
君王卧榻,重病缠身,太医承担着无与伦比的压力,这种压力可不仅仅是能否有效医治君王的病患,更在于君王身边之人的诸般想法。别说什么父慈子孝、忠君爱国,利欲熏心的时候这些都算个甚?
而太医稍有不慎,便会卷入那等权利承继的风波之中,动辄死无葬身之地。
尤其是此刻陛下远征在外,一旦有所闪失,怕是他这个太医将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之关键。谁都需要利用太医的嘴去说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语,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太医的结局都已经注定……
不过这个时候他没有心思宽慰太医,叮嘱道:“想尽一切办法救治陛下,无论怎样,吾保你无忧。但是千万记住,此间之情形,唯吾三人知悉,绝不可向任何一人透露,否则,你全家危矣!”
太医吓得浑身哆嗦:“微臣省得!”
李绩又对长孙无忌道:“此事重大,切不可有半点风声传出,否则军心动摇、士气崩溃,东征大计功亏一篑!吾等一边向长安奏报,请长安那边赶紧派遣更多太医过来,一边安抚军心,之宣称陛下落下受惊,一时卧床不起,继续强攻平穰城,早已克竟全功!”
长孙无忌心情沉重,颔首应下。
此刻自然不能将消息外泄,否则军心涣散、东征打击彻底泡汤不说,还会引发更为剧烈的权利斗争,而他长孙无忌将会成为众矢之的,纵然万劫不复亦难以平息众怒。
同时心中兀自不敢置信:不过是落马而已,怎地就到了这等地步?
简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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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末之大夏龍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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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面色一变,这是粟末靺鞨的态度,最起码说明对方已经不准备参与这次行动了,靺鞨七部就等于少了一部。最起码兵力上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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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呼,你可要想清楚了,大夏是不会放过我们靺鞨人的,就算现在放了你,日后还会找你麻烦的,现在我们团结在一起,还能勉强抵挡大夏的进攻,我们若是被消灭了,日后大夏还是会消灭你的。”安车骨部首领车骨金刚出言说道。
其他人也都点点头,靺鞨人虽然彼此有争斗,可是也是一致对外的,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让渊氏如此忌惮,现在哈斯呼居然想撤出联盟,众人心中就有些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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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呼,你这是分裂我靺鞨人,你是靺鞨人的叛徒,我们靺鞨人应该一起来征讨你的。”伯咄求眼珠转动,忽然大声说道。他恨不得现在所有的,靺鞨人都支持自己的观点,在抵挡大夏之前,先灭了粟末靺鞨,占领对方的土地和人口,壮大自己的部落。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想按兵不动而已,大夏不来进攻,我们也没有必要进攻,不要忘记了,黑水部那五万大军是怎么损失的,这里面也是有我们的人马。山外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应该固守自己的领地的好。”哈斯呼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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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懦夫,我们的兵马十几万人,难道还怕大夏不成?我们是山林之中的猎豹,我们的勇士十分强大,能够赤手空拳的打死老虎,哪里会害怕汉人。”阿固郎冷笑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去年得了不少的钱财,所以我们的冬天没有死人,但今年呢?我们难道还要过以前那样的日子吗?只有抢的越多,我们才能得到的更多。现在汉人刚刚占领东北之地,立足未稳,正好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众人都被阿固郎的语气所吸引,只有哈斯呼面色平静,憨厚的脸上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阿固郎。
“大夏兵马现在应该还在攻占整个辽东,辽东的那些小城有不少,上下无主,正好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我们也不和大夏争抢,他们兵马来的时候,我们就撤走就是了。”阿固郎看出了众人心中的想法,又继续蛊惑道:“我们不会和大夏争夺领土,我们需要的是钱粮和人口而已,想来大夏不会和我们厮杀的,毕竟我们七部加起来有十几万人马。”
“族长,图安部落被大夏袭,伤亡惨重。”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就见一个老者急急忙忙的闯入大帐之中,对阿固郎说道。
“大夏袭击了图安部落,这是为什么?莫非玉林老儿和大夏开战了?”大帐内众人面色一愣,阿固郎忍不住询问道。
伯咄求听了面色一慌,他的部落和图安部落靠近,双方经常有些争斗,若是以前,听到图安部落受到其他部落的入侵他肯定很开心,现在不一样了,大夏已经进攻图安部落了,下一个是谁,是室韦还是自己,这些都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诸位,大夏皇帝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想那图安部落并没有得罪大夏,都遭受大夏的袭击,更不要说我们了,现在我们若是不联合起来,迟早会被大夏所灭。”伯咄求神情慌乱,大夏和靺鞨人关系可不怎么样,若是大夏要进攻靺鞨人,第一个杀入的就是自己带来领地。
“他这是杀鸡骇猴,就是要让我们看看,凡是和大夏为敌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阿固郎眼珠转动,他知道盖苏文的夫人是图安部落的公主,可是仅仅如此,就对图安部落动手了,想到自己曾经出兵帮助盖苏文,这下就轮到他感到惊慌了。
“黑水靺鞨,大夏对图安部落动手,那是因为盖苏文的夫人是图安部落的公主,嘿嘿,所以才会遭到大夏的打击。我们虽然出兵,可也是因为族长的缘故才会出兵的,想来大夏是知道的,倒是族长,你可不一样啊!”哈斯呼忽然说道。
众人听了脸上一丝惊喜一闪而过,若真是如此,对于众人来说,这就是一个好消息,大夏若仅仅只是进攻黑水靺鞨,众人可以坐山观虎斗的同时,还能借大夏之手灭了黑水靺鞨,然后平分黑水靺鞨的土地。
“哈斯呼,你太天真了,大夏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们一定会进攻我们的,白山黑水之间,这么广袤的土地,你认为大夏会放过吗?”阿固郎顿时紧张起来了,目光深处多了一丝慌乱,他心中还真的担心大夏会进攻黑水靺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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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呼站起身来,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大夏若是进攻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那就是大夏野心勃勃,若仅仅是进攻黑水部落,那就是说明对方是在报复,与我等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为了一个黑水部,就将我们整个靺鞨人都搭进去,实在不值得。告辞了。”哈斯呼也不管阿固郎愤怒的眼神,转身就走。
“哈斯呼,你这个叛徒,你是大夏人的奸细,大家一起上,灭了粟末部。”阿固郎双目赤红,恼羞成怒,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其他五部的人并没有太多的反应,甚至连伯咄求脸上也露出一丝诡异之色。
不要看众人讨论的十分热烈,但若真的和大夏死磕,这些人还没有这个本事,任何时候,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些野蛮人或许不懂这个道理,可也知道,黑水靺鞨一旦被大夏消灭,得到好处的不一定是大夏,而是在坐的诸位。
阿固郎看了众人一眼,哪里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心中又气又怒,忍不住冷笑道:“你们今日对我,日后自然有你们后悔的时候。粟末已经投靠了大夏,而你们就是他送给大夏人的礼物。”
众人听了默然不语,有些人脸上露出一丝强笑,然后各自找了一个借口,纷纷告辞而去。